太子妃看着那个瘫软在地的心腹嬷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最信任的人。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张姑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娘娘......娘娘饶命啊！”


    她涕泪横流地磕着头，声音嘶哑。


    “是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用奴婢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奴婢，让奴婢在太子的汤药里动手脚！”


    “皇后娘娘说，只要能离间太子殿下和福安县主的关系，事成之后就保奴婢全家富贵！”


    “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啊！”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皇后？


    太子赵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了所谓的权力制衡，竟然会对自己的子嗣动如此恶毒的心思！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姑姑，那双一向温和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拖下去。”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送去......慎刑司。”


    慎刑司。


    那是宫里最阴森、最恐怖的地方。


    但凡进去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那张姑姑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就此平息。


    而陆夭夭，则再次以一种“福星高照，百邪不侵”的姿态，名声大噪。


    太子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有感激，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他知道，这个女人，他必须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县主。”


    他亲自上前，想要扶起陆夭夭，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


    “孤......欠你一个人情。”


    陆夭夭连忙低下头，做出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


    “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和娘娘分忧，是臣女的福分。”


    【快放我走吧，这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家补个美容觉。


    然而，她刚准备开口告退，一个更加威严雍容的声音，却从殿外响了起来。


    “太子说的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娘-娘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正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


    她仿佛根本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脸上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和的笑容。


    “福安县主，聪慧过人，实乃我东宫之幸，大燕之福。”


    她走到陆夭夭的面前，无比亲切地拉起她的手，那动作，亲昵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本宫听闻，县主近日为了宫中之事，劳心劳力，人都清减了不少。”


    “本宫瞧着，实在是心疼得紧。”


    【假惺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皇后对着身旁的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


    “来人。”


    “去把本宫库房里那支前朝的‘九凤衔珠钗’，取来，赏给县主。”


    “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凤衔珠钗！


    那可是前朝皇后的陪嫁之物，是凤权的象征！


    之前太子大婚，皇后连太子妃都没给。


    现在，皇后竟然将此等惊世宝物，赏赐给一个尚未出阁的臣女？！


    陆夭夭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她若是收了，那便是公然站队，与皇后结盟，从此彻底被绑在皇后的战车上，成为宫中所有势力的眼中钉。


    她若是不收，那便是当众驳了皇后的面子，拂了中宫的恩典，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这个女人，真是好狠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这是要把自己，彻底地架在火上烤啊！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那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再次跪倒在地。


    她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委屈又无助地看着皇后，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和惶恐。


    “娘娘厚爱，臣女......臣女感激涕零。”


    “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此等宝物，乃是凤权之象征，臣女......臣女身份低微，福薄德浅，实在是......不敢僭越。”


    “臣女别无所求，只求能平平安安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还望娘娘，能收回成命。”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皇后的体面，又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安分守己、不贪图权势的卑微位置上。


    皇后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少女，竟然如此滑不留手。


    就在这气氛变得有些僵持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娘娘说的是。”


    是燕惊鸿。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陆夭夭的身旁，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堵无形的墙，为她挡住了那份来自皇后的无形压迫。


    “县主她，确实是福薄德浅。”


    他对着皇后，躬身行礼，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她这小身板，怕是......压不住这九凤的贵气。”


    “依臣之见，不如......就将此钗，暂存于娘娘宫中。”


    “待到日后，臣与县主大婚之日，再由娘娘亲自为她戴上，岂不更是......两全其美？”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皇后解围，实则，句句都是在宣示主权。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陆夭夭，是他燕惊鸿护着的人。


    谁也别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