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作品:《东宫万人嫌死遁后,全员火葬场

    陆轻歌是被虫鸣吵醒的。


    醒来之后,便觉得头沉如铁,呼吸沉重,鼻息间热得难受。


    枫荷见人醒了,赶紧关切地上前:“良娣,您终于醒了,已经烧了一整日了。御医来看过,说您是忧思过重,又染了风寒,所以才会这么严重。”枫荷说着,已经把水和药都端了过来。


    陆轻歌想起身,可头实在太痛,只能贴着枕头好受一些。


    “咳咳……几时了?”


    “酉时一刻。”


    日头已经落山了。


    “殿下……”


    “殿下听说您病了,一早就过来,叫了御医。后面还守着您……守了您一会儿。”


    “嗯。”


    陆轻歌这一病,三天后才能起身。


    枫荷和连翘搀着人,到院子里面晒太阳。


    连翘是个藏不住心事的。


    小嘴撅着,一看就是心情不佳。


    枫荷暗中轻轻掐她,意思是别在良娣面前摆脸色。


    连翘自然也知道,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良娣病了这几日,太子竟然都没有来看。


    她们做下人的,不知道主子到底有多忙,但是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吗?


    陆轻歌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


    只盯着花坛里面的泥土看。


    快到午膳时间的时候,酆瀚亲在来送消息。


    “殿下为了救……蓟二小姐,受了些轻伤。一回宫,就被陛下叫过去了。殿下害怕您担心,叫我先来报个平安。”


    陆轻歌微微蹙眉:“殿下……离京了?”


    “是。几日前,京郊有爆炸案子,牵扯很大,殿下领圣命,前去处理。”


    连翘忍不住插话:“那蓟二小姐是怎么回事啊?”


    酆瀚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蓟二小姐是偷偷跟着去的,殿下……起初并不知情,后来发现了她,赶不走,就留她女扮男装跟在殿下身边,再后来遭遇了刺客。”


    “殿下……没事就好。”陆轻歌一开口,声音还带着尚未痊愈的沙哑,“去做事吧。”


    “是。”


    “连翘,送一送。”


    连翘知道良娣这是给自己和哥哥相处的机会,屈膝道谢,送人出门。


    出了院子,连翘忍不住埋怨。


    “我家良娣病了三日,水米难进,殿下一眼都没来看,就够让人心寒的了。现在又出来个什么二小姐,这不是给主子添堵么。”


    酆瀚叹了口气,拍拍连翘的手臂:“翘儿,哥知道你对良娣感情深厚……”


    连翘打断他:“不止是深厚,良娣是咱们的恩人!三年前闹瘟疫,我染了病,那时候你京外执行任务,我病得有出气没进气,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救了,要把我丢出去。是良娣把我送到了庄子上,还花大价钱雇了大夫,要不然咱们兄妹早就天人永隔了。”


    连翘是个懂感恩的,虽然这么多年她少提起这件事情,但是心中是记得的。


    若是有一天,良娣遇到什么事情,她是愿意豁出性命去保全恩人的。


    酆瀚垂着那双狐狸眼,看不出情绪:“哥知道。但是……天家的事情,并非我们就能改变或者去置喙的。


    “方才你口中的什么二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她父亲是中书令,在朝中权势极大,如日中天,就是和庆国公府比,也不遑多让。


    “如今她要嫁入东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和她相处,在情理之中。


    “而且,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良娣,包括她身边的你现在都觉得难以接受的话,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连翘被哥哥一番话,说得泄了气。


    是啊,她再慷慨激昂,再愿意豁出命去,都不过是东宫一个小小的婢女。


    她的哥哥虽然武艺了得,在太子身边做事,但也只是个侍卫。他们家中父母早亡,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的力量。


    他们人微言轻。


    他们的情绪,在东宫,皇家眼中,不如蝼蚁。


    可是……


    良娣呢?


    良娣的情绪呢?


    殿下当真一点也不在乎么?


    ·


    陆轻歌准备到护国寺住上几日。


    病了这一场,不仅是身体上的不适,她开始噩梦连连。


    虽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总觉得,离梵音近一些,就多些救赎感。


    还有就是……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感召她一样。


    陆轻歌的请求。


    皇后娘娘很爽快地准许了。


    看得出,东宫即将迎来的喜事,令她心情大好。


    “出宫之前,要不要叫景儿来一起吃个饭?”皇后娘娘这两日听嬷嬷说,景儿不知在哪得了陆轻歌生病的消息,闹了几次想去请安,都被拦下了。


    陆轻歌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有些难受,但还是强忍着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儿臣的病还没有好全,怕过了病气给他。”


    皇后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那好,等你回来,本宫再叫你们同席。”


    “谢母后。”


    ·


    陆轻歌这次是隐了身份来的寺里,随行的侍女和侍卫不多,低调住下。


    清晨,随高僧诵经的时候,她很虔诚。


    心境渐渐疏阔了很多。


    用过早饭。


    陆轻歌不准旁人跟着。


    一个人去后山,看山腰的一颗枫树。


    关于这棵树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被世人广泛传说的,百年前曾经有得道高僧在树下顿悟涅槃,故而枫树有灵,可佑众生,若是有离世走散的亲人,心中放不下,在树下放一颗石子,便得庇佑。


    还有一种传说,只在少数人口中,并不被世人所接受。这枫树下,曾经有一妖僧坐化,死后舍利化成孽障劫数,困在树内。什么时候,树枯了,妖僧便要转世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传说,自然少有人信。


    人们更愿意相信,这棵树,能够庇佑王朝,可以庇佑亲人。


    陆轻歌爬上半山腰,远远看到枫树。


    夏日,叶子还是深绿色的。


    斑驳阳光从缝隙落下。


    树前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看穿着和背影,是个身份不俗,气质高贵的妇人。


    陆轻歌犹豫了一下,怕这个时候过去,会打扰对方。


    但她的脚步声,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妇人缓缓转身。


    恰有枫叶飘落。


    四目相对。


    陆轻歌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