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不是叶儿。

作品:《东宫万人嫌死遁后,全员火葬场

    陆轻歌用木棍拨弄火堆,火星四溅,似有火蝶在夜色中起舞。


    很快,在火中变得焦黑的土豆熟了。


    陆轻歌招呼枫荷和连翘,示意她们自己拿,然后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用手帕垫着,掰开,朴实的香气登时飘出,飘进每个人的鼻腔。


    “夫人,您要不要也试一下?”陆轻歌的眼睛带着点期待,她不太确定,像杨夫人这样的高门夫人会不会吃这粗鄙的食物。


    杨夫人毫不犹豫地接了,很认真地咬了一口,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柔和许多,“很好吃。”


    陆轻歌也跟着笑起来。


    枫荷把掰好的土豆给陆轻歌,“姑娘,您吃这个。”


    “好。”陆轻歌点点头,火光映衬在她清丽的面庞上,“你也吃。”


    杨夫人瞧着主仆相处这样和谐,心中又多了几分对陆轻歌的好感。


    “上一次这样吃东西,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比你还要小一些,随父兄外出打猎,他们猎了鹿,我瞧着可怜,在一边哭,后来烤熟了,我又吃得比谁都多。”杨夫人忽然说道,目光定定地落在火堆上,像是陷入了回忆。


    但是她很快就回过神,又笑着摇头,“在佛门清净之地,说这样的话,实在是罪过。”


    陆轻歌莞尔,“我倒是觉得,佛祖没有那么小气。”


    杨夫人愣住,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双丫鬟上是御赐的金色小铃铛,蹦蹦跳跳,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姑娘到她的跟前,扬起头,刘海下是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小脸红扑扑的,抓住她的衣角。


    “娘亲,爹爹说不能在寺院里面跑。但是我觉得,佛祖没有那么小气!”说完,撅起小嘴,等着母亲的认可。


    ……


    “夫人?”


    陆轻歌的声音,打破了杨夫人的回忆。


    眨眼间,她像这些年很多时候一样,将这些回忆压回到心底。


    转头,想要说些什么,衬着火光,正好看到陆轻歌的眼睛,四目相对。


    忽地,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陆轻歌眉眼的形状,眼中的清澈,甚至是面部的轮廓,都好像和记忆里的重合了。


    她知道,这种猜测是极其荒谬的。


    但是她怎么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震动,她的指尖变得冰凉,身体下意识微微颤抖。


    “青歌,你……是谁家的孩子?”


    之前,她能感觉到,陆轻歌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也没有问起。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这样问。


    陆轻歌怔住。


    她能感觉到杨夫人情绪的变化。


    也看到了她握紧了的手。


    “夫人,我……”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沙弥举着灯笼走来,双手合十,“杨夫人,讲经的时间到了,主持在等您。”


    杨夫人没动,她眼底的情绪汹涌,一只手搭在陆轻歌的手上,“丫头,你也随我一起回去吧。”


    “……好。”


    陆轻歌起身,枫荷帮她掸落粘在裙身上的杂草。


    忽地,杨夫人似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抓住了陆轻歌的左手,并且掀开了她的衣袖,露出了大半条手臂。


    光洁的手臂,白皙顺滑,没有半分的瑕疵。


    杨夫人沸腾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没有,没有柳叶形状的胎记。


    什么都没有。


    她不是叶儿。


    是啊,叶儿已经死了,她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


    “姑娘,今天那个杨夫人怪怪的。”连翘帮陆轻歌挑亮灯芯,眉头皱着,“她该不会早就知道您的身份,接近您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陆轻歌轻轻弹她的额头,“别瞎想了,快去休息吧。”


    连翘委委屈屈,一屁股坐下,“奴婢陪着您。”说完,就目不转睛盯着陆轻歌绣荷包。


    “主子,您这个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吧,还有半月不到就是殿下的生辰了。”连翘忍不住问。


    陆轻歌手上动作一顿。


    “是。”


    那只木雕小狗,似乎解开了她心头的一环锁扣。


    她的礼物,好像也不会被嫌弃,不会显得很廉价。


    东宫太子,也会喜欢一个小玩意。


    今年,她想送他一个自己亲手绣的生辰礼。


    ……


    第二天。


    陆轻歌在一处凉亭,专心绣荷包。


    杨夫人大抵是问了寺里人,找了过来。


    杨慧君整整一夜没有睡,眼底是掩不住的疲倦。


    但是看到陆轻歌以后,明显眼睛亮了不少。


    尽管这不是自己的叶儿,但是那双眼睛很相似,会让她觉得很亲近。


    陆轻歌的绣工不错,虽然是进了东宫以后,才开始学习的。


    “这里如果换一种针法,这鹰就会更灵动了。”杨夫人指导陆轻歌。


    鹰是东宫的图腾。


    按照杨夫人说的一试,竟然真的比原本的设计生动不少。


    杨夫人教的很细致,陆轻歌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学会了七八层。


    连杨夫人都觉得神奇。


    “这种针法是杨家的千机针法,能够这么短时间学会的,你还是第一个。”


    陆轻歌大为吃惊。


    竟然是千机针法。


    她不是很了解,但是听宫里的说过,这种针法,十分精妙,经纬穿插,妙法千机。除了嫡传弟子和血亲,是不外传的。


    杨夫人笑着拍拍陆轻歌的手:“别紧张,这种东西,就是传的邪乎,也并没有那么神秘。你我有缘,教给你也无妨的。”


    “谢……谢您。”


    “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明天还是这里吧,我再教教你。”


    “好!”


    金色的阳光,穿过枫叶的缝隙,落在杨夫人的脸上。


    陆轻歌的心里仿佛有一股清泉流过,她的心忍不住在雀跃。


    六年前,她来到京城。


    朱门贵眷极少有人给她好脸色,就是有,也只碍着她东宫良娣的身份。面皮上做得再好看,心中是瞧不起她的,是排斥她的。


    她也曾经试图融入她们。


    她丢掉那些所谓的乡野做派,学着他们端庄优雅。


    最后不过徒增笑话。


    只有杨夫人。


    她们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在这幽静的寺院,倾心相交。


    陆轻歌突然有些想念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