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又添错乱的弦音
作品:《东宫万人嫌死遁后,全员火葬场》 顾瑾权背光站在那,高大伟岸的轮廓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色,久居上位的雍容和威仪叫人不敢直视他的面容。
顾瑾权审视地看了连翘和枫荷一眼,然后示意她们两个出去。
抬步进了内殿。
陆轻歌这时已经听到了声音,起身,只穿着里衣,不施粉黛,向太子行礼。
这一礼很标准,尊卑立现。
“殿下。”
顾瑾权脚步一顿,拧眉打量着她,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陆轻歌一愣,本就一直揪着的心,猛地震颤,几乎要被人扯出胸膛。
声音发颤:“殿下……什么意思?”
顾瑾权坐下,明明是仰视,却带着上位者的倨傲:“东宫扩建,是工部、礼部、户部,内务府协同,最后陛下决策的。拆了你的院子不假,但是会扩建一个更合适的院子给你。”
“所……所以呢。”陆轻歌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难。
“不要在本宫的面前摆脸色。”他不喜欢看到她疏远冷淡的神情。
陆轻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找到声音:“妾……知道了。”
顾瑾权的脸色更难看了。
“在母后这里侍疾,用心一些。”
“妾知道。”陆轻歌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情绪。
顾瑾权又坐了几息,最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人走了。
陆轻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毫无预兆的胃里再次翻涌。
她狼狈用纤细的手捂住嘴巴,扶着檀木桌案,剧烈干呕,瘦弱的背剧烈起伏,发出痛苦的声音。
持续了好一会,直到她的眼睛通红,泪水盈满了脸颊,痛苦才稍稍收敛。
她踉跄着走到外间,用铜盆里面的水洗掉脸上的狼狈,又喝了点温水,才吃力回到榻上。
蜷缩了一会儿,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会……
不会的。
当初生景儿的时候难产,险些血崩,御医说她伤了根底,很难在有孕的。
额上细密的汗珠浅浅蜿蜒到她慌张的眉眼。
手不自觉轻轻覆在平整的小腹上。
她的心剧烈跳动。
不知道,是福是祸,是喜是悲。
本就渺茫的未来,又添错乱的弦音。
·
晌午时分。
陆轻歌被人摇醒,红肿的眼睛有些茫然。
“良娣,该您去侍疾了。”
陆轻歌忍着头晕和身上的不适,换好衣服,带上简单的朱钗,随侍女去了皇后的寝殿。
高嬷嬷沉着脸,见到陆轻歌,虚施一礼,“良娣,娘娘头疼得厉害,方钦天监监正提出,最好有人祈福抄经,或可助娘娘缓解不适。”
不等陆轻歌开口。
高嬷嬷挥手,有两个侍女,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是准备好的经书和笔墨。
陆轻歌便只颔首,跟着侍女去了殿内,就在她昨夜休憩的贵妃榻前,一方案几已经摆好。
“良娣,监正说虔诚抄写《金刚经》,一定可以驱散病气邪祟。”
“知道了。”
侍女退到一边,不再说话了,却没有离开,明显是在监视她。
陆轻歌全不在意,自己研磨,铺开宣德纸,诚心落笔。
停笔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皇后悠悠转醒。
竟然真的舒爽了不少。
御医来看,担忧多日的眉宇间也有了喜色。
“娘娘的病气散了不少,脉象较之前平稳不少,是大好的迹象。”
皇后面色轻松了不少,有了笑意,“这些日子,辛苦太医院了。来人,给秦御医看茶。”
御医忙施礼:“这是臣的本分,皇后折煞老陈了。皇后福泽绵厚,我等不过绵薄之力,不敢邀功。”
送走了太医。
皇后扶额,懒懒看了一眼还在抄经的陆轻歌。
高嬷嬷附在皇后的耳边说了什么。
皇后蹙眉。
“她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竟敢和权儿闹了。”
高嬷嬷又道:“太子走的时候,脸色不好。不过留了话,您有任何的动向,都要向他汇报。”
皇后露出欣慰的神情,转而又冷下眸子。
“既然这抄经有用,就别停了。”
高嬷嬷心领神会,嘴角不自觉勾起。
她在皇后身边久了,主子的一言一行,心思一动,她都能体会的十之八九。
这个陆轻歌,皇后忍耐她很久了。
不过是仗着有太子的宠爱,还生了小皇孙。
否则,一个乡野孤女,皇后何必总是对她和颜悦色呢?
如今,她竟然敢在皇后的寝宫,同太子殿下拿乔。
就是给脸不要了。
“良娣,皇后娘娘见好,多亏了您虔心抄经,今夜就要继续劳烦您了。”高嬷嬷给了身后小宫女一个眼色,对方立刻领会,站得离陆轻歌更近了一些。
陆轻歌揉揉酸胀的手腕,接了皇后的凤意。
·
再次回到东宫。
已经是三日后。
陆轻歌走出凤栖宫,脚下一软,整个人栽倒,万幸枫荷和连翘早早就等在门外。
连翘吓得又要哭。
陆轻歌缓了一会儿,眼前的空间不再扭曲,安慰她们:“就是坐得太久了,头发昏,不碍事。”
“这还不碍事呢,她们就是欺负人。我都听说了,之前蓟家二小姐来侍疾,只陪着皇后说话,揉揉穴位就成,晚上还到偏殿去休息。走的时候,皇后还赏了不少东西。”连翘嘟囔着,声音不大,但是足够陆轻歌听到。
陆轻歌迷迷糊糊的,脚下还在走路,眼前却已经看不大清前面的路。
“连翘。”她叫了一声。
连翘应声,“良娣,我在呢。”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连翘愣愣的。
“蓟二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在东宫,是除了殿下所有人的主子。”陆轻歌突然变得严肃,虽然语气很温和,但是异常坚定。说给连翘听,怕她日后因为这些话招来灾祸,自己保不住,也说给自己听,云泥有别。
连翘眨眨眼,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被枫荷瞪了一眼,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西园住所已经修缮过。
但毕竟多年没有人住,处处是腐朽和落败的样子。
陆轻歌的屋子被收拾得非常整洁,一应摆件和物品也没有什么变化。
可见枫荷和连翘的用心。
“良娣,热水早就准备好了,奴婢服侍您沐浴吧。”枫荷道。
陆轻歌身上疲倦得很,点点头。
从蒸腾的热气中出来,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泛着粉色,人几乎软成了面条,枫荷想把人抱起来,身后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