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画展

作品:《再看我就报警了

    在路威尔顿先生来过的第二天,一大波偷渡来的爱尔兰人和比利时人抵达了曼彻斯特,他们穿着破烂拎着薄薄的布袋,小心翼翼、惊恐交加的如一排排待宰的鸭子被驱赶进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铁笼里。


    机器再次运作起来,飘飘扬扬的棉絮重返天空。


    但这种平和仅仅维持了一天,在第三天晚上曼彻斯特的工人们联合起来声势浩大地将棉纺基地包围,更有不少人爬过工厂的铁丝网冲到里面将那些外国工人抓起来不准他们工作,甚至极端的还要破坏机器表示决心。


    工厂主气得要命,大声咒骂、联合警官都没用。


    因为他们的举动彻底惹恼了工人,而好不容易开工的机器又被迫关闭,这下连那些观望的从不把工人放心上的大工厂主们都明白这回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狄默奇先生今日吃过晚餐又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他忙碌地核对每一条内容。


    如今街上萧条得很,市集也不如往常热闹,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最近曼彻斯特处于战火中,打人事件频频发生。


    所以当黛芙妮说明天要去看画展的时候,狄默奇太太声音特别响:“我亲爱的黛菲,街上现在很混乱,也许我们可以过段时间再去?”


    “可是妈妈我已经约好了,再说了明天是画展在曼彻斯特的最后一天。”黛芙妮为难道。


    “你还没和我说,你和谁去?”狄默奇太太只好问另一个问题。


    “我——我和——”黛芙妮磕磕绊绊地开口,“几个朋友。”


    “谁?”狄默奇太太明显有些疑虑。


    “桑席、贝拉。”


    “只是你们三个吗?”


    “还有摩西。”


    听到有男性陪同前往狄默奇太太才同意,不过她还是希望黛芙妮明天能早点回来。


    “当然。”黛芙妮立马点头。


    第二天,她出于一种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心思,换上了本季度做的最后一条新裙子,一条玫红色的高领衣裙。


    挑挑拣拣戴上白色的平顶礼帽,上面还别着鲜花、羽毛和丝带。


    此刻,早早打扮好的黛芙妮焦急地站在大会客室的窗户后面,一会儿看看街道一会儿又注意家里佣人和妈妈的动向。


    昨天在说出是桑席和贝拉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因为一百零八号没人不知道路威尔顿先生的马车长什么样。


    不过在和单独与男性出去约会的真相比,她还是隐瞒了事实。


    所以等会儿她必须趁路威尔顿先生没下车敲门前、卡丽等人没看到,的间隙赶紧冲出去。


    这一来二去地想,总算是让她等到了。


    那辆崭新的四轮大马车稳稳停在路边,黛芙妮匆匆跑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处喊了一声:“卡丽,我走了!”


    “什么?”卡丽抬起头,手上还拿着两个清理蜘蛛网的毛掸子没反应过来。


    黛芙妮提上裙摆,拉开大门,噔噔噔噔地往马车冲去。


    “小姐——”车夫才刚打开车门想让路威尔顿先生下来,就被黛芙妮抢先上去了。


    路威尔顿先生猛地收回脚,有些吃惊。


    黛芙妮把车门关上前对车夫说:“快动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路威尔顿先生不解,他今天特地带了不少昂贵的礼物打算亲自交给狄默奇太太。


    “我——”黛芙妮睁大眼睛,努力狡辩,“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见到威廉·布朗的画了。”


    坐在对面的那位先生盯着她看了几秒,有些犹豫是否立刻离开。


    他蹙起的眉头似乎在告诉黛芙妮,他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黛芙妮见马车迟迟不走,余光克制不住地往窗外看生怕被狄默奇太太和卡丽发现。


    “先生?我让你太为难了是吗?”她故意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说着要去开车门。


    一般来说女性做出这样的姿态男士应该顺着说下去,而不是做出咄咄逼人或进攻的样子。


    果然路威尔顿先生立马用手杖敲响了车壁,让车夫动起来。


    渐渐驶离一百零八号,黛芙妮才有多余的情绪为自己刚刚的神情感到羞涩,她解释道:“今天是威廉·布朗的画在曼彻斯特的最后一下午,我实在是期待很久又担忧这点时间不够好好欣赏每一幅画作才如此急迫。”


    路威尔顿先生喉结微动,他依旧是紧绷的只不过往后靠了一点,他一手摩挲手杖上精美的蓝宝石一边不动神色地回话。


    “原来你也喜欢威廉·布朗的画。”他说。


    “我喜欢风景画。”黛芙妮说。其实她压根没怎么关注过这位近几年风头还不错的画家。


    车厢开始变得沉默,不过好在画展场地离牛津路不远,他们到了。


    车夫将马车停靠在路边,路威尔顿先生先下去他伸出手像那一次一样扶黛芙妮下来。


    然后两人并排走进眼前的红砖建筑内。


    画展就在三楼。除了两个工作人员,居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黛芙妮想大概是想来的都来过了,才如此冷清。


    正好人少方便一会儿说事。


    他们慢悠悠地踱步到《樱桃堆》前,黛芙妮偷偷看了一眼身侧那位身材高大的先生。


    虽然他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她有种直觉,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你——”


    “您——”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停下,黛芙妮诧异地抬头:“先生,您先说。”


    他撇过脑袋,又看向眼前的画:“我没想到你会邀请我。”


    说一个谎就要用另一个谎来补救,也不知道主会不会因为她的目的而原谅她。


    黛芙妮忧心地低下脑袋:“迈尔斯和爸爸都没有时间陪我来,而我在曼彻斯特也没有什么相熟的先生,更何况我觉得我们——”


    她捂住脸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脸红过身上的衣服颜色。


    “你——认为我们是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路威尔顿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有种阴沉沉的感觉。


    “不是朋友的话,又有什么关系能让我们单独在这里呢?”黛芙妮磕磕绊绊地说。


    “呵。”


    黛芙妮揉了揉耳根,一点也没心思看画作,她斟酌道:“是不是我让您困扰了?朋友只是我的想法,您不愿意的话当然——”


    康斯坦丁幽幽地通过面前的画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我没有哪个朋友叫我


    ——路威尔顿先生。”


    “嗯,康斯坦丁。”她很尴尬不敢抬头,双手不停地蹂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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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腕上的细绳,“你也可以叫我黛芙妮。”


    “黛——芙妮。”他其实更想叫她黛菲,那会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滚烫。


    “嗯。”她笑了一下。


    真可爱啊。康斯坦丁将握紧的拳头放在裤子口袋里,他必须克制才行。


    谁也没有心情看那些名画了,甚至都不曾挪过一丁点脚步。


    “我听爸爸说最近工人的事闹得很严重,还有不少打架斗殴的事发生。”黛芙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到正题上了,其实是她再也想不出过渡的话题了,“还有不少工厂主选择离开曼彻斯特一段时间,你呢?”


    “远远没到需要我离开的地步。”他好像心情好转了,这会儿有点懒洋洋的还有点不屑,“你呢?”


    “我不会离开,就算离开能去哪里呢?”黛芙妮心情不佳。


    狄默奇先生的工作在这里,他们想要维持体面的生活就离不开英镑。


    她打起精神来,努力将话题转到她想要的地方:“康斯坦丁,我听说奥斯本·德里奇去了法国是真的吗?”


    康斯坦丁挑眉,歪过头盯着她:“德里奇,你认识他?”


    “不,当然不。我只是听说,你知道的我常去教堂,是那里的教徒告诉我的,说德里奇还欠了工钱没给。”黛芙妮慌张地不敢看他,说谎实在是太煎熬了。


    “他还在曼彻斯特。”康斯坦丁侧过身,索性正面对着她。


    黛芙妮没勇气和他面对面,就像根柱子一样站在原地,不过他的话让她吃惊:“他还在曼彻斯特?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帮工人问要债的地址吗?”过了两秒他说。


    “嗯……”被盯得受不了,她好热,这里怎么连窗户都不开,“不如我们往里面看看?”


    说着不等对方答应率先动起来。


    他离她不远,皮鞋不疾不徐的哒哒声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黛芙妮伸出一只手去摸滚烫的脸颊,差点吓得以为自己生病了。


    原来说谎会这么难受吗?心跳得很快,脸烫得能煎鸡蛋,脖子是一点也抬不起来。


    随便在一幅画前站定,她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些了于是抬起眼睛,张嘴。


    他后一步停下,距离近的她能清楚地看清他衣服上的花纹,鼻子也能最快的捕捉一缕缕香气。


    他真的……很英俊……


    黛芙妮瞳孔微缩,脖子又抬不住了,它悲哀地往下垂。


    “他有妻子,还有不少情人。”他说,薄唇拉成一条直线微微向下。


    “是的——什么?”黛芙妮猛地抬头,“他结婚了?”


    “是的,五年前。”康斯坦丁脸色看起来居然很可怕,脖子上青筋浮现。


    天呐!那桑席岂不是完蛋了!


    黛芙妮完全没空也没心思去看康斯坦丁了,她只是一味地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她必须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桑席,在她又勉强坚持地欣赏完两幅画后就推说自己头疼,需要回家了。


    康斯坦丁看着她的背影,好几次伸出手试图抓住她,想要问她找他的目的难道就是打听奥斯本吗?


    每一次在他以为能抓到的时候又错过,到底是他伸得不够远还是她给他的目标比想象中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