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臣还准备继续道谢，洛婉灵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


    “我又没做什么。”


    她用筷子指了指桌上还没怎么动的饭菜，“我们是真的缺一个吃饭的地方，刚才转了一圈，确实没位置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收留我们呢，不然我们得站着吃。”


    她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刚才那场交锋真的只是顺带为之，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找个座位吃饭。


    陈玥玥在一旁抿嘴笑。


    “就是，婉灵就是实话实说嘛。不过，某些人的脸皮厚度，倒是挺下饭的。”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楚婷她们离开的方向，换来赵德龙一个“你懂的”眼神。


    傅臣到嘴边的感谢话被洛婉灵这么一堵，反而不好再说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他笑了笑，转而招呼大家，“来来，菜都快凉了，大家赶紧吃，下午还有训练呢。”


    经此一闹，餐桌上的气氛反而更加融洽。


    赵德龙和刘强原本对洛婉灵她们还有些距离感，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校花级人物，但经过刚才“并肩作战”，那点生疏感顿时消弭了不少。


    赵德龙开始活宝似的讲述早上训练时其他方队出的洋相，逗得两个女生忍俊不禁。


    刘强偶尔插话，总能一针见血地补刀，冷幽默的效果奇佳。


    陈玥玥也是活泼性子，很快就跟赵德龙斗起嘴来。洛婉灵虽然话不多，但嘴角始终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傅臣跟她低声交流几句，她也会认真回应。


    这顿饭，因为这个小插曲，果然如傅臣所想，变得格外美味起来。不仅饭菜可口，心情更是畅快。


    说说笑笑间，午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食堂里的人渐渐稀少。


    “我们吃好了，先走一步啦。”


    洛婉灵看了看时间，拉着陈玥玥站起身。


    “好。”


    傅臣和赵德龙、刘强也连忙起身。


    看着洛婉灵二人离开食堂的背影，赵德龙长舒一口气，夸张地拍着胸口。


    “我的妈呀，跟校花一级的美女一起吃饭，压力好大，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刘强瞥了他一眼。


    “是吗？我看你刚才声音最大，口水都快喷到菜里了。”


    “强子！你这就污蔑我了！”


    赵德龙立刻嚷嚷起来。


    傅臣笑着打断他俩。


    “行了，别贫了，赶紧收拾一下回宿舍，还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三人将餐盘放到回收处，随着人流走出了喧闹的食堂。


    正午的阳光炙热如火，晒得地面发烫。


    一想到下午还要在操场上接受几个小时的“烤”验，刚刚因为午休而稍微放松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回到男生宿舍，一股混合着汗味，脚臭和洗衣粉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的床！我亲爱的床！”


    赵德龙一推开宿舍的门，就发出一声哀嚎，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扔，也顾不上浑身汗腻，直接一个“大”字型瘫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行了……老子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刘强虽然没像赵德龙那么夸张，但动作也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感。


    他默默地把眼镜摘下来小心放好，然后走到床边，直接面朝下趴了上去，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两点十分……叫我……”


    然后就没了声息。


    傅臣看着瞬间“阵亡”的两位室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自己也累，小腿肚发胀，肩膀酸痛，但一身汗臭实在让他无法忍受就这样直接躺下。


    “老赵，强子，起来冲个凉再睡吧，一身汗睡着不舒服。”


    傅臣走过去，推了推赵德龙。


    赵德龙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眼睛都没睁。


    “别……别管我……让我死一会儿……洗澡？那得动用我最后的神念了……不行……”


    傅臣又去叫刘强，刘强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用行动表示拒绝。


    看来是叫不醒了。


    傅臣苦笑了一声，看着这两滩“烂泥”，只好作罢。他拿了干净的内裤和洗漱用品，独自走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疲惫的身体上，带走了汗水和黏腻，也暂时驱散了部分疲劳。


    傅臣闭着眼，任由水流划过脸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又回放起中午在食堂的一幕。


    楚婷那伙人难看的脸色，赵德龙和刘强兴奋的样子……最后，画面定格在洛婉灵那清浅的笑容上。


    她是那么的迷人。


    不仅仅是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精致脸庞，更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傅臣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越来越清晰的印记了。


    “洛婉灵……”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水流声哗哗，掩盖了他几不可闻的呢喃。


    洗完澡出来，宿舍里已经响起了赵德龙沉重的鼾声和刘强平稳的呼吸声。


    傅臣擦干头发，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上铺，躺了下来。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因为中午的刺激和刚才的热水澡而有些兴奋。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叶片，洛婉灵的一颦一笑如同电影镜头般在脑海中闪过。


    不知不觉间，兴奋感被更强大的困意取代，眼皮越来越重，最终，他也沉沉睡去。


    ……


    尖锐的闹铃声在两点十分准时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打破了宿舍的宁静。


    “唔……操……”


    赵德龙痛苦地呻吟一声，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刘强也挣扎着伸出手，在桌子上摸索了半天，才按掉了闹钟。


    傅臣也被吵醒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起来了，还有二十分钟集合。”


    三人都是一脸睡眠不足的怨气，挣扎着爬起床。


    赵德龙和刘强到底还是没洗澡，只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算是清醒了一下。


    换上一身干爽的训练服，三人拖着依旧沉重的步伐，跟着庞大的人流，再次走向操场。


    下午两点半，太阳依旧毒辣，水泥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教官那张黝黑严肃的脸，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威严。


    “午休结束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软脚虾吗？”


    教官中气十足的吼声在方阵前炸响。


    “军姿准备！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