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干什么？”秦岚追问。


    “给家里盖个房子。”


    赵东的声音很轻。


    “我爸妈住的还是老土坯房，我想给他们买套楼房，在县城里。”


    这是他现在最大的目标。


    钱，他已经攒得差不多了。


    可名声呢？


    一个劳改犯的儿子，就算有钱了，别人会怎么看他的父母？


    秦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将赵家峪这三个字，刻在了心里。


    ……


    骏达药业。


    临近春节，上午十点，李忠明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个短会。


    会议室里，李忠明坐在主位。


    “各位，辛苦一年了！”


    他清了清嗓子，“公司的业绩稳步增长，这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


    下面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东坐在冯雅姿身边。


    他能感觉到，冯雅姿的视线时不时会飘向他。


    昨天他一夜未归，只发了条短信说朋友生病了要照顾。


    鬼才信。


    李忠明还在上面滔滔不绝地画着大饼。


    “……好了，废话不多说，下面宣布一下放假安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从明天开始，正式放假！正月十五之后返工！祝大家过个好年！”


    “老板万岁！”


    赵东也跟着笑了笑，总算能歇几天了。


    散会后，赵东回到中药部办公室。


    苏晴和林晴正凑在一起看旅游攻略，徐笑笑则捧着一本药典。


    “都别忙了，开个小会。”


    赵东敲了敲门。


    三人坐直了身体。


    赵东走到自己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他先走到冯雅姿的独立办公室。


    “冯副总。”


    冯雅姿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才回过神。


    “有事？”


    “这个，给你。”赵东把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她桌上。


    冯雅姿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过年了，一点心意，感谢冯副总这一年的照顾。”


    赵东说得一本正经。


    冯雅姿伸手拿起红包，捏了捏厚度。


    “赵总真是客气，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个？”


    “昨晚，去照顾哪个朋友了？”


    来了。


    赵东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男性朋友，喝多了，胃出血。”


    “是吗？”冯雅姿挑了挑眉。


    把红包收进抽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回到大办公室，他走到苏晴面前。


    “苏晴，这是你的。”他递上一个红包。


    苏晴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就拆开了。


    “哇！赵总大气！”


    看到里面厚厚一沓红票子，苏晴直接扑过来给了赵东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老板！老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走到林晴桌前，把另一个红包递过去。


    “林晴，新年快乐。”


    “谢谢。”林晴脸颊微红，双手接过。


    最后是徐笑笑。


    “师父！”


    赵东还没开口，徐笑笑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给，你的。”


    赵东笑着把最后一个红包给她。


    “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


    徐笑笑接过红包。


    “师父过年好！祝师父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财源广进，桃花朵朵开！”


    “咳咳！”


    赵东被她最后一句呛了一下。


    “说什么呢！”


    苏晴在旁边咯咯直笑。


    “笑笑这祝福多实在啊！我们赵总可不就缺桃花嘛！”


    赵东瞪了她一眼，苏晴做了个鬼脸，扭着腰肢走开了。


    ......


    收拾好东西，赵东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走出别墅。


    他准备打车回家。


    手机刚拿出来，一束车灯就打在了他身上。


    一辆黑色的奥迪Ａ８滑到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冯雅姿的脸。


    “上车。”


    赵东愣了愣，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冯副总还没走？”


    “送你。”冯雅姿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


    “不用麻烦，我打个车就行。”


    “顺路。”


    冯雅姿吐出两个字，车子已经驶出车库。


    赵东家在郊区农村，跟冯雅姿住的完全是两个方向，顺个鬼的路。


    他没再说话。


    快到他家附近的路口时，赵东开口。


    “就在这停吧，我走回去就行。”


    冯雅姿却没减速，反而直接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区的停车场，熄了火。


    “你干什么？”赵东有点懵。


    冯雅姿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车钥匙，直接塞进赵东手里。


    “这车你开回去。”


    赵东手一抖，差点把钥匙掉地上。


    “不是……这不合适吧？这可是你的车。”


    “我放假不用车，停在车库也是落灰。”


    冯雅姿淡淡地说。


    “你老家路不好走，有个车方便点。大过年的，开回去也有面子。”


    赵东看着手里的奥迪钥匙。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赵东把钥匙推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冯雅姿没接，只是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赵东，我们之间，需要分得这么清吗？”


    “还是说，你觉得开我的车，让你很没面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东头大如斗。


    “那就开回去。”


    冯雅姿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就当是……公司配给你的。你是部门总经理，配辆车不应该吗？”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难道你不想我？”


    赵东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冯雅姿，女人眼波流转。


    这个妖精！


    “我……我知道了。”


    冯雅姿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路上开慢点。”她倾身过来，替他理了理衣领。


    赵东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那我……怎么还你？”


    “回来的时候，来接我上班。”


    冯雅姿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赵东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她走进单元楼的背影。


    他发动车子，在小区里调了个头，缓缓驶出。


    开着豪车行驶在回村的路上。


    车子下了高速，驶上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


    崭新的黑色奥迪Ａ８，在满是泥土和鸡屎的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村口，几个穿着大棉袄的老头正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


    当赵东的车出现时，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嚯！这是啥车？真亮堂！”


    “四个圈，奥迪！我儿子说过，这车老贵了！”


    “得百十来万吧？谁家的亲戚？这么大老板？”


    议论声中，车子缓缓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