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


    赵母眼眶有些湿润。


    “到你了！”


    王婶一把将自家老公推到赵东面前。


    陈叔一脸不情愿。


    “我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好看的，身体好着呢！”


    “让你看就看，哪儿那么多废话！”


    王婶眼睛一瞪。


    王叔只好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赵东手指搭上去。


    “王叔，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口干舌燥，有时候还头晕眼花？”


    王叔嘟囔道：“干农活的，谁不头晕？天热喝水少，当然口干。”


    赵东摇了摇头。


    “不是那么简单。您这脉象弦滑，是肝火过旺，血脂也偏高。酒……以后必须少喝了。最好是戒了。”


    “我这不是吓唬您，再这么喝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中风都有可能。”


    王叔爱喝酒，这是全村都知道的。


    一天三顿，顿顿离不了。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真……真这么严重？”


    “比这更严重。”


    “不信您明天就去镇上医院抽个血，看看血脂和转氨酶。”


    王叔不说话了。


    王婶更是吓坏了，抓住赵东的胳膊。


    “东子，那可怎么办啊！你可得救救你王叔啊！”


    “戒酒，清淡饮食，这是根本。”


    赵东说：“我再给您开个清肝降脂的方子，您监督他喝。这事儿可不能大意。”


    “哎！我记住了！一定让他戒！一滴都不让他喝了！”


    王婶下定了决心。


    “哎呀，你看我们这光顾着说病了。”


    王婶笑呵呵地站起来。


    “咱俩去厨房唠唠嗑，我给你拿点自家种的青菜。”


    她说着，又朝陈念看去。


    “念念啊，你屋里不是有电脑吗？带你东子哥去你屋里坐坐，听听歌，凉快凉快。我们这些老婆子说话，你们肯定嫌烦。”


    这话一说出口，赵东和陈念都愣住了。


    去……去她屋里？


    赵东心里活泛起来。


    刚才在车站人堆里，她挤过来递发夹的样子。


    那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弧度，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要去她闺房里玩电脑？


    嘿嘿嘿……这敢情好啊！


    “啊？”


    让她带东子哥去自己房间？


    孤男寡女的……


    “妈……”


    她求助似的看向王婶。


    “妈什么妈！你东子哥又不是外人！”


    王婶把眼一瞪，直接拍板。


    “就这么定了！东子，走，跟念念去，别在这儿听我们老婆子嚼舌根了。”


    大人们都发话了，赵东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念念。”


    “不……不麻烦……东子哥，你……你跟我来吧。”


    说完，她朝着里屋跑去。


    赵东跟了上去。


    陈念的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床头摆着几个毛绒娃娃。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电脑。


    陈念站在电脑前。


    “东子哥，你……你先坐。”


    赵东也不客气，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念念，你这电脑……还能用啊？”


    “能……能用。”


    陈念伸手去按开机键。


    “就是有点慢……你别嫌弃。”


    电脑慢吞吞地进入了系统。


    桌面是一张明星的海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想看点什么？听歌还是……看电影？”


    陈念的手指在鼠标上点来点去。


    赵东凑了过去，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看电影吧，听歌多没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念浑身一僵。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东子哥他……他是故意的吗？


    他靠得好近……好近……


    他的呼吸喷在耳朵上，痒痒的，麻麻的。


    小丫头片子，脸皮真薄。


    就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


    “想看什么类型的？”


    赵东见她半天没反应，又追问了一句。


    手不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正好将她小小的身子圈在了自己和书桌之间。


    陈念胡乱地点开一个视频软件。


    “我……我也不知道，你……你来选吧。”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


    赵东握住她抓着鼠标的手。


    陈念的手很小，很软，被赵东的手掌包裹住，她缩了一下。


    但赵东没给她逃脱的机会。


    “别动，我来。”


    陈念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屏幕上滑动。


    赵东对电影没什么兴趣，随便在首页推荐里找了个评分还不错的国产爱情片。


    “就这个吧，看评价还行。”


    他点下播放，然后松开了手，靠回椅背。


    电影开始了。


    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被赵东占了，陈念只好搬来床边的一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


    两人挨得很近，膝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赵东的心思压根没在电影上。


    电影情节进入了男女主角的暧昧期，各种试探，各种拉扯。


    “东子哥……”


    “嗯？”赵东转过头。


    “你……你在城里……有女朋友了吗？”


    问完这句话，陈念把头埋得低低的。


    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从知道东子哥回来开始，她就一直在想。


    他现在是大公司的总经理，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女同事喜欢他吧？


    他会不会已经结婚了？或者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赵东心里暗笑。


    “女朋友？哪有时间谈啊。”


    “天天在公司忙得跟孙子一样，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都回不了家。周末还得陪客户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都是常事。”


    “你以为当个什么总经理很风光？其实就是给老板打工的高级社畜罢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陈念偷偷抬眼，看着赵东的侧脸。


    赵东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但他没有回头。


    “而且……城里的姑娘，太现实了。”


    “她们看中的是你有没有车，有没有房，能不能给她们买名牌包包。感情？在那些东西面前，一文不值。”


    “跟她们打交道，太累了。”


    陈念小声说：“不是所有人都那样的……我们村里的姑娘，就不看重那些。”


    “是吗？”


    赵东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那你……看重什么？”


    四目相对。


    电脑里还在放着电影，男女主角已经拥抱在了一起。


    可这些，两人都已经听不到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我……我……”


    陈念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嘴唇翕动着。


    她看重什么？


    她看重他这个人。


    可是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