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很寂寞。”


    赵东重复了一遍。


    他向前一步，俯身靠近办公桌。


    唐玲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看看你。”


    赵东的下巴朝周围扬了扬。


    “守着这么大一个完美的堡垒，每天坐在这里，拒绝所有想进来的人。”


    “你提出的这些条件，不是在找合作伙伴，是在找一个能满足你所有控制欲的奴隶。不，连奴隶都不是，你这是在劝退，在赶人。”


    “你在害怕。”


    “怕有人进来，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还是怕别人用你的心血，做成了你当年没做成的事？”


    “你怕别人证明，你是个失败者。”


    “你闭嘴！”


    唐玲站了起来。


    两年来，她是第一次失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赵东咯噔一下。


    卧槽，玩脱了？这娘们不会叫保安来打人吧？


    “你看，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你……”


    唐玲气得一噎。


    “唐小姐，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赵东话锋一转。


    “我没兴趣跟你做任何交易！滚！”


    唐玲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东自顾自地说：“你这些条件，什么五年租金一次付清，什么10%股份，什么一票否决权，都太小家子气了。”


    “小家子气？”


    唐玲怒极反笑。


    “一年三千万的租金叫小家子气？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大气？”


    “我要的，你给不起。”


    赵东摇了摇头。


    “那你还来干什么？消遣我？”


    唐玲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准备叫保安。


    “不。”


    赵东按住了她的手。


    卧槽，这手感，比冯雅姿的还要滑……


    唐玲触电般地缩回手。


    “别碰我！”


    “抱歉。”赵东一本正经地道歉。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我眼前消失！”


    “唐小姐，别急着赶人嘛。”


    赵东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这个合同，是在保护你的失败，而不是在投资你的未来。”


    “你花了这么多心血设计、建造这个实验室，证明你曾经对它抱有多大的期望。可现在呢？你把它变成了一座陵墓。”


    是啊，这两年，守着父亲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守着自己破碎的梦想。


    “我跟你不一样。”


    “我也失败过，被人背叛，一无所有，甚至比你更惨。”


    “但那又怎么样？趴在地上哭，失败就能变成成功吗？躲在龟壳里，敌人就会放过你吗？”


    “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是死在办公桌上，而是从废墟里爬出来，掸掸身上的土，然后把废墟变成地基，盖起一座更高的楼。”


    赵东看着她。


    “你这座陵墓，地基打得不错，我想在上面盖楼，你愿不愿意，给我一块砖？”


    唐玲沉默了。


    她重新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你凭什么？”


    “凭什么觉得你能盖起楼来？而不是像我一样，把它变成另一片废墟？”


    赵东心中一喜。


    你跟她谈钱，她鄙视你。


    你跟她谈理想，她能跟你拼命。


    “就凭我敢来。”


    赵东身体前倾。


    “就凭所有人都被你的条件吓跑了，只有我，还敢坐在这里跟你谈。”


    “就凭我看懂了你的设计，也看懂了你的不甘心。”


    唐玲的呼吸乱了一瞬。


    是啊，不甘心。


    她怎么可能甘心！


    那是她和父亲两代人的心血，从一个概念，到一张张图纸，再到一砖一瓦地建成。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唐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


    赵东将那份合同拿了起来，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


    赵东没有理会她，继续撕。


    “这种侮辱人的东西，不配出现在这张桌子上。”


    “我们换个玩法。”


    “我不要你一分钱投资，实验室我按市价租，一年三千万是吧？没问题。但是，得分期付。我先付你半年的。”


    “作为交换。”


    赵东的嘴角勾起弧度。


    “我要你，唐玲，以技术总监的身份，加入我的公司。”


    唐玲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我……加入你的公司？”


    “没错。”


    赵东点头。


    “这个实验室是你设计的，没人比你更了解它。我要发挥它100%的潜力，就必须有你。”


    “你疯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


    “我们会签一份对赌协议。”


    赵东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一年。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之内，我公司的产品成功上市，并且第一年的销售额达到一个亿。你，不仅可以拿回实验室的所有权，我还会把我公司20%的原始股，无偿转让给你。”


    “如果我输了。”


    赵东顿了顿。


    “这家公司，我投入的所有设备，所有研发出的半成品技术，包括我自己，都归你。任你处置。”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疯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图什么？”


    “我图你啊。”


    赵东咧嘴一笑。


    “输了，公司归你，我也归你。唐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能给你打一辈子工，我赚大了。”


    下流！


    唐玲的脸颊再次泛红，这次是气的。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绕了半天，最终还是图她的身子！


    可是……


    “你是在做梦！”


    “是不是做梦，赌一把不就知道了？”


    赵东逼近一步。


    “唐小姐，你曾经的梦想，难道就只值五年一亿五千万的租金吗？你的才华，就准备让它在这间办公室里烂掉？”


    “你敢不敢，再相信理想一次？”


    “敢不敢，把你的未来，赌在我身上？”


    唐玲的心脏，狂跳起来。


    敢吗？


    她问自己。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连半年租金都付不出来，还想做出一个亿的销售额？”


    “谁说我付不出来？”


    赵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雅姿姐。”


    “我这边看好一个实验室，非常棒，不过租金有点贵，要先付半年，一千五百万。你那边……方便帮我周转一下吗？”


    “好，你把账号发给我。”


    赵东收起手机，扬了扬眉。


    “钱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唐总监，我们可以签合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