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李忠明一身戾气地闯了进来。


    “你他妈吃错药了？一大早把我叫回来，知不知道老子昨晚应酬到多晚？”


    他把外套往沙发上重重一扔。


    他刚从一个新勾搭上的嫩模床上爬起来。


    冯雅姿懒得抬眼看他，只是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们离婚吧。”


    李忠明愣了一下。


    “离婚？冯雅姿，你脑子被门夹了？我告诉你，别整天没事找事，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冯雅姿抬起了头。


    “我没跟你开玩笑。”


    “凭什么？”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给我一个离婚的理由。”


    “你婚内出轨。”


    “出轨？呵呵，你看见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冯雅姿，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他太自信了。


    他从不把外面的女人带到熟人圈子，给的也都是钱和房子，从不留下任何把柄。


    冯雅姿这个女人，除了逛街做美容，还能有什么本事查到他？


    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袋，从里面倒出了一沓厚厚的照片。


    第一张，就是他和周晓燕在酒店地下车库拥吻的照片。


    李忠明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第二张，是他揽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网红走进会所。


    第三张，是他和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在车里……


    第四张，第五张……


    李忠明抬起头，瞪着冯雅姿。


    “你查我？！”


    “我查你怎么了？”


    “李总，日理万机，我这个做老婆的，帮你记录一下生活点滴，有问题吗？”


    “快把字签了。”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财产一人一半，我不会要求你净身出户。”


    “一人一半？”


    李忠明炸了毛。


    “冯雅姿，你做梦！这些钱，这家公司，都是老子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凭什么分你一半？你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


    他最恨别人说他的一切都是靠女人，靠岳父。


    这些年，他拼了命地工作，就是想证明自己。


    冯雅姿听了他的话，笑了。


    “你？”


    “李忠明，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开公司的启动资金，是谁给你的？”


    “你是不是也忘了，如果不是我爸看你可怜，拿了五十万给你，你现在还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


    “你赚的钱？”


    冯雅姿俯下身。


    “没有我们冯家，你李忠明算个什么东西？”


    他最忌讳，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过往。


    “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扬起的手掌，朝着冯雅姿的脸扇了过去。


    冯雅姿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


    她没有躲。


    也没有还手。


    她只是缓缓地转回头。


    “你还敢瞪我？”


    李忠明揪住冯雅姿的头发，将她的头向后扯。


    “冯雅姿，你以为拿到几张破照片就能翻天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点头，这婚你他妈一辈子都别想离！”


    “你这辈子都得是我李忠明的女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就在他扬起另一只手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住手！”


    李忠明动作一顿，扭头看去。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周晓燕。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李忠明咆哮。


    周晓燕冲了过来，抓住李忠明的手腕。


    “李忠明，你放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李忠明用力一甩，想把周晓燕甩开。


    但周晓燕铁了心，死死抓着他不放。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不然我马上报警！”


    报警？


    李忠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家暴，出轨，再加上情妇在场……


    如果警察来了，明天全海城的头版头条就是他李忠明。


    骏达药业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怎么看他？


    “好……好得很……”


    “冯雅姿，我告诉你，这婚，你离不成！”


    “你要是敢把事情闹大，我保证，我一定杀了你！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周晓燕长舒了一口气，扶起瘫软在地上的冯雅姿。


    “冯总，你没事吧？”


    冯雅姿站了起来，“谢谢你。”


    “没事。”周晓燕摇摇头，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冯雅姿接过纸巾，摇了摇头。


    “不只是刚才，照片的事，也谢谢你。”


    周晓燕扶着她的手微微一僵。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周晓燕苦笑了一下，索性也不再伪装。


    “冯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猜到的。”


    冯雅姿淡淡地说，“除了你，没人能拍到那么私密的角度，也没人……有这个动机。”


    一个恨他的妻子，一个被他玩弄的情妇。


    周晓燕沉默了。


    是啊，动机。


    她的动机，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我只是……”周晓燕开口，“我只是不想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我以为他对我有点真心，我以为我能等到他离婚娶我，我以为……”


    她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我才发现，在他眼里，我跟那些网红、嫩模，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以用钱打发的玩物。”


    “甚至，连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住。


    冯雅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都过去了。”


    周晓燕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本该是自己的情敌，是自己最该嫉恨的人。


    可现在，她们却站在一起。


    “冯总，李忠明这个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今天彻底撕破脸，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冯雅姿点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手上不干净的生意很多，公司的账目也有问题。但是……证据很难找。”


    周晓燕压低了声音。


    冯雅姿看着她，“谢谢你的提醒。”


    “对付他，我一个人不够，”冯雅姿顿了顿。


    “我需要帮手。你有没有兴趣？”


    周晓燕愣住了。


    让她一起对付李忠明？


    这……


    “我……”周晓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