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圣贤与国贼!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滨城造船厂,一号会议室。


    空气中漂浮着纸张、机油与浓茶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整个项目的神经中枢,此刻却难得地,流淌着一股安静的暖流。


    钱工,钱振华,正俯身在一张铺满了图纸的大桌前。


    他年近七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镜腿上甚至还缠着一圈白色胶布。


    他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正耐心地在图纸上画着辅助线。


    “你看这里,小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特有的慢条斯理。


    “这个应力释放槽的角度,不能只考虑理论值。你得想想,咱们的加工母机,是苏联五十年代的老伙计,它的精度有偏差。”


    “所以,咱们得给它留出余量。这叫什么?这叫跟机器交朋友。”


    他对面,一个二十出头,满脸紧张的年轻技术员,正拼命点头,手里的笔记本记得飞快。


    “您看,把角度往回收一度半,再把槽深加深两毫米。这样一来,既保证了结构强度,又在咱们现有工艺的容错范围之内。完美!”


    钱工用铅笔头轻轻敲了敲图纸,脸上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塞到年轻技术员手里。


    “别紧张,小伙子。搞技术,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想不通的时候,出去走走,抽根烟,跟老师傅们聊聊天,比一个人钻牛角尖强。”


    不远处,苏晴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她看到这一幕,那张一向清冷如冰霜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柔和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钱老。”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角。


    “您又熬了一宿没睡吧?吴总工说了,您得注意身体。”


    “嗨,睡不着啊。”


    钱工摆摆手,笑呵呵地直起身,捶了捶自己有些僵硬的后腰。


    “看到这群活蹦乱跳的年轻人,就想起了我们当年。国家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们,我们这把老骨头,不多出点力,怎么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指挥部,看着那些埋头苦干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慈爱。


    他学识渊博,是国内第一代留学归来的冶金专家。


    他为人谦和,从不摆架子,厂里任何一个普通工人向他请教,他都会倾囊相授。


    他生活简朴,一件中山装穿了十几年,洗得发白,口袋里永远装着几颗给年轻人的糖。


    在这个因为“幽灵”事件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专家组里,钱工就像一尊定海神针。


    他代表着老一辈科学家的风骨与传承。


    他是所有人心中的圣贤。


    苏晴看着他那温和的笑脸,心中的烦躁与迷茫,似乎也被抚平了些许。


    “您放心,钱老。”


    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我们一定能把那个藏在暗处的鬼东西,揪出来。”


    钱工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苏晴的肩膀。


    “好,好啊。”


    “国家的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


    安全屋。


    冰冷的空气,与一号会议室里的温情,恍若两个世界。


    李向东的视线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工艺标准总审核人:钱振华】


    那个名字,龙飞凤舞,笔锋里透着一股学者的儒雅与自信。


    名字旁边,是一张一寸大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对着镜头,露出和蔼可亲的,温和的笑容。


    李向东的身体,纹丝不动。


    可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毫无征兆地,一路窜上了后脑。


    那股寒意,比三号仓库里那堆破碎的钢尸,还要冷。


    他手中的那张纸,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千斤重。


    “是他。”


    李向东放下文件,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可那水面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的暗流。


    陈岩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反复碾着。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与极致困惑的,扭曲的表情。


    “为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钱振华,三代造船人!他爷爷是当年江南造船厂的第一批学徒,他爹是设计院的老专家,死在了绘图板上!”


    “他自己,十六岁进厂,从学徒干到总工,手上磨出来的茧子比你吃的盐都多!他这辈子所有的荣誉,所有的根,都在这个厂里!”


    “他没有任何理由背叛!”


    陈岩猛地将手里那根早已被碾烂的烟,狠狠砸在地上。


    “我不信!”


    李向东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份档案,推了回去。


    是啊。


    为什么?


    动机,永远是解开所有谜题的,最后一把钥匙。


    可现在,他们连这把钥匙的影子,都看不到。


    更致命的是。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那份档案,只能证明钱振华是标准的制定者,却无法证明他心怀叵测。


    至于李向东听到的那些声音,那些记忆,那些龙吟。


    在冰冷的,只相信物证的现实世界里,它们连一个屁都算不上。


    他们抓住了魔鬼的尾巴。


    却发现,这只魔鬼,穿着一身圣洁的,受万人敬仰的,刀枪不入的铠甲。


    他们,动不了他。


    密室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的死寂。


    那是一种,明明看清了真相,却被现实死死摁住喉咙的,巨大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带着特殊节奏的敲门声,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三长,三短!


    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


    陈岩的身体猛地弹起,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外,一个穿着管道维修工制服的身影,连头都未抬,只是将一张被揉得滚烫的纸条,塞进了陈岩的手里,便转身没入了黑暗。


    陈岩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用铅笔匆匆写下的,潦草的字迹。


    【目标异动,刚申请进入三号封存仓库,理由:核对旧设备残值。】


    旧设备……


    李向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名字,从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套被强行拆毁,早已报废封存的,属于杨卫国他们的……


    瀑布式循环冷却系统!


    陈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蛇,受惊了!


    钱振华,要去销毁那套系统中,唯一可能留下“土办法”痕迹的,最关键的物证!


    “他不是去核对。”


    李向东站起身,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


    “他是去消灭证据!”


    陈岩的眼中,所有的困惑与挣扎,在这一刻,被一股冲天的杀意,彻底取代。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外套,动作间,腰间那柄黑色的手枪,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走!”


    他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