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钟表匠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面对秦振国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李向东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他没有留在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控制室,而是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身后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一号试车台,此刻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山体照得如同白昼,上百名工程师和技术员像一群紧张的工蚁,在钢铁巨兽的神经末梢上,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万用表上跳动的数字,扭力扳手发出的清脆“咔哒”声,对讲机里传来的沙沙指令,共同交织成一曲黎明前最紧张的乐章。
秦振国没有坐下。
他就那么像一尊铁塔,杵在控制室巨大的防爆玻璃前,一遍又一遍地,用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眼睛,扫过流程单上的每一个字。
他身后的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里面的浓茶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已和远处那台名为“昆仑”的发动机,融为了一体。
成败,在此一举。
……
招待所。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李向东没有开灯。
他只是坐在那张硬板床上,任由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他闭着眼睛,整个人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
但在他的脑海里,一场远比外界更加激烈、更加复杂的风暴,正在上演。
“昆仑”发动机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道焊缝,都在他的意识中,被拆解,又被重组。
他像一个拥有无限时间的棋手,在脑海中那张无形的棋盘上,反复推演着明日十时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点火程序启动。
涡轮开始旋转。
燃油泵入,雾化,点燃。
转速攀升,一万,三万,五万……
每一次推演,他都会故意设置一个极端刁钻的故障。
可能是某根油路出现万分之一的压力波动。
可能是某片叶片因为材料内部的微小杂质,在极限转速下产生共振。
也可能是某一个传感器,因为低温而出现零点一秒的数据延迟。
他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又一遍,并为每一种意外,都准备好了对应的紧急预案。
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就在他将精神力沉浸到最深处,模拟推演进入到最关键的加力燃烧阶段时。
窗外,一道极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向东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在黑暗中平静如水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被从外面轻轻推开的窗户。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来人没有半分的迟疑,径直走向床边。
当那道黑影走到月光下,露出一张永远睡不醒的脸时,李向东那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
是陈岩。
可他这副模样,让李向东的心,瞬间向下一沉。
陈岩没有走正门,而是用这种方式潜入,只有一种可能。
出大事了。
陈岩没有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直接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用铅笔抄录下来的,冰冷的字符。
【明日十时,共赏烟花。——钟表匠】
烟花。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李向东的瞳孔里!
一瞬间,那三次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片被烈焰吞噬的试车台,那四台化为废铁的发动机残骸,如同地狱绘卷,在他眼前轰然炸开!
“钟表匠。”
李向东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果然。
孙志高一个快退休的老工程师,根本不可能掌握那种利用“亥姆霍兹共鸣”进行定点爆破的尖端技术。
在他的背后,还藏着一条更深,更毒的蛇!
一个代号“钟表匠”的,真正的核心内鬼!
“信号是昨晚截获的,总部连夜破译。”
陈岩的语速极快。
“发信地点,就在厂区内,但具体位置还在排查。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钟表匠,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他知道我们攻克了所有技术难关。”
“他也知道,我们将在明天上午十点,进行最后的总装试车。”
李向东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纸上。
“烟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宣战!
是一封来自地狱的,狂妄到极点的邀请函!
敌人准备在明天,在132厂数千职工的希望达到顶点的那一刻。
将“昆仑”,将他们所有的心血和荣耀,炸成一朵最灿烂,也最致命的烟花!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立刻中止明天的试车。”
陈岩的声音,冷静而克制,每一个字都透着职业特工的果决。
“切断试车台所有能源,封锁现场,对全厂所有涉密人员,进行最高级别的隔离审查。”
“哪怕把整个132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钟表匠给我挖出来!”
这是最正确,也是最理性的选择。
“不行。”
李向东却想都没想,直接否定。
他的回答,让陈岩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讶异。
“为什么?”
“来不及了。”
李向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的一号试车台。
“这个钟表匠,比孙志高谨慎一百倍。他能潜伏这么久,说明他的身份和伪装,都近乎完美。”
“一旦我们中止试车,开始大张旗鼓地排查,等于直接告诉他,我们已经发现他了。”
李向东转过身,迎着陈岩的视线。
“他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潜伏下去。”
“一个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的毒蛇,远比一个跳出来的敌人,要可怕得多。”
“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陈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明白李向东的意思。
打草惊蛇的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中止试车,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昆仑”被炸成废铁?
这几个月的心血,这全厂上下几千人的希望,就这么付之一炬?
这个代价,太大了。
控制室里,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要么,放跑毒蛇。
要么,牺牲孩子。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李向东的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一丝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他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试车台,那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疯狂的,将计就计的火焰。
他对陈岩说。
“试车,不能停。”
“不但不能停,我们还要把这场戏,演得更足,更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不是想看烟花吗?”
“那我们就点一朵最大的,送给他。”
“把这场烟花,变成送‘钟表匠’上路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