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匕首抵喉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基地招待所。


    两扇廉价的绿色铁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重新恢复秩序的钢铁王国,是机器的低吼和军靴踏过水泥地的沉闷回响。


    门内,是死寂。


    一种能把人活活溺死的,粘稠的死寂。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坟。


    陈岩的烟瘾很大,但此刻,他一根都没抽。


    空气里,只有一股失败后发酵出的,酸腐的气味。


    一个穿着招待所制服的工作人员,刚刚来过。


    他没有敲门,直接用钥匙打开,将三份用油印机打出来的,字迹模糊的通知单放在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没有和屋里的任何人有过一秒钟的接触。


    那是一种比直接的唾骂,更伤人的躲避。


    仿佛他们是某种会传染的瘟疫。


    通知单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限令于明日上午九时前,完成交接,登机遣返。


    “遣返”两个字,用的是加粗的黑体,像两块冰冷的墓碑,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们成了被放逐者。


    ……


    苏晴把自己关在角落里。


    那台从资料室搬来的计算机,屏幕上依旧是那片血红的,代表着模型彻底崩溃的乱码。


    她没有关机。


    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那片红色,仿佛想用视线把它烧穿,从中找出那个背叛了她的魔鬼。


    她面前,摊着十几张计算稿纸。


    上面写满了各种公式的推演,可写到一半,又被她用笔,狠狠地,一遍遍地划掉。


    那些黑色的划痕,像是她内心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而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科学,是她世界里唯一的,绝对正确的尺子。


    可现在,这把尺子断了。


    它不但没能丈量出真理,反而差点成了行凶的武器。


    “阻尼系数……不对……”


    “边界层分离点……也不对……”


    她低声喃喃,声音细微得像蚊子的振翅,却透着一股钻牛角尖的,濒临崩溃的偏执。


    陈岩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那部黑色的军用保密电话,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把电话打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有事一定帮忙的老战友,老领导,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得出奇的一致。


    客气,疏远,然后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老陈,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


    “龙老总把状告到天上去了。”


    “先回来吧,这事……得冷一冷。”


    冷一冷。


    陈岩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满嘴都是铁锈的苦味。


    而李向东,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窗外,是基地夜晚森严的灯火,和远处大海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没有看风景。


    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风景。


    只有声音。


    那段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毁灭性的尖啸,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灵魂里。


    他能听见三号舱管线崩裂时,那濒死的金属哀鸣。


    他能听见海水倒灌时,那贪婪的,令人窒息的吞咽声。


    他能听见指挥中心里,那些年轻工程师们,信仰崩塌时发出的,无声的哀嚎。


    那声音在反复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错了。


    他亲手,将那把寄予厚望的手术刀,变成了一把捅向自己心脏的,致命的凶器。


    这种认知,比任何人的指责,都更让他痛苦。


    直到深夜。


    吱呀——


    招待所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裹挟着海边深夜独有寒意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味和绝望。


    陈岩抬起头。


    他回来了。


    他刚刚出去了一个多小时,说是去机场确认明天的航班。


    可他此刻带回来的,却不是航班信息。


    是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刺骨的冰冷。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将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没有看苏晴,也没有看李向东。


    他径直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航海图,用力铺在桌面上。


    那张图,不是基地的。


    上面标注的经纬度和海域,远远超出了“龙吟”号的活动范围。


    “一个小时前。”


    陈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


    “西太平洋情报站,截获到一组异常的声呐信号。”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红色的铅笔,笔尖在地图上一个远离所有正常航线的偏僻点,重重点了一下。


    “这里,距离我们,八百海里。”


    苏晴停下了手中无意义的演算,不解地看了过来。


    陈岩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他继续说道。


    “信号源的声纹特征,经过顶级计算机比对,确认了身份。”


    他顿了顿,抬起眼,扫过苏晴,最后,落在了窗前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上。


    他吐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海军指挥官,都汗毛倒竖的名字。


    “深海匕首。”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顶尖的军工科学家,她当然知道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今世界上最安静,最致命的攻击核潜艇之一!是游荡在深海之下,最顶尖的猎食者!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航线,偏离了它所有已知的巡航区域!它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


    陈岩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它的目标,就是我们。”


    他拿起那支红色的铅笔,笔尖从那个代表着“深海匕首”的红点开始,向着他们所在基地的方向,缓缓地,用力地,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那条线,穿过幽深的海沟,越过冰冷的大陆架。


    像一把沾着血的,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精准地,残忍地,剖开了整片海洋。


    最终,那猩红的笔尖,重重地,停在了他们所在的,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岛屿上。


    “在‘龙吟’号测试失败,趴窝在港口动弹不得的时候。”


    “在我们的耳朵瞎了,拳头断了的时候。”


    陈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敌人派来了他们的‘清道夫’。”


    “来我们家门口,打扫卫生了。”


    轰!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苏晴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条刺眼的红线。


    那不是一条线。


    那是一把真正的,已经抵在了国家咽喉上的,冰冷的匕首。


    技术失败,可以挽回。


    被羞辱,可以忍耐。


    可当失败的后果,是以国门洞开,主权被肆意窥探为代价时。


    那就不再是失败。


    是罪。


    是万死莫赎的,弥天大罪。


    一直沉默着的李向东。


    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