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恐惧的心跳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那片代表着绝对混乱的声学雪花,在战术面板上狂乱地跳动着。
卡洛斯死死盯着屏幕,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所有的优雅和从容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坚冰碎裂后的,狰狞的断口。
他猛地直起身,僵硬的脊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打破静默。”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硬挤出来的。
“主动声呐,开启。”
“全功率,扇面搜索!”
这道命令,像一块石头砸进死寂的池塘。
声呐官汉斯猛地一颤,从那种猎物凭空消失的巨大荒谬感中惊醒。
打破静寞,开启主动声呐?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近距离交锋的死亡海域?
这无异于一个瞎子,在黑暗的森林里疯狂地敲锣打鼓,大喊着“我在这里”。
这会把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隐蔽优势,彻底葬送。
这是败者的打法。
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才会做出的选择。
可卡洛斯那双燃烧着屈辱和狂怒的眼睛,不容任何质疑。
嗡——
一股强烈的声波脉冲,以“深海匕首”号为中心,悍然扫向四周的黑暗。
……
“龙吟”号,指挥舱。
在那片由爆炸余波构筑的,完美的声学掩体中,李向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着冰冷的舱壁,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
可他的精神世界,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像一汪被彻底荡涤干净的,冰冷的深潭。
当那股蛮横的,充满了焦躁与愤怒的主动声呐脉冲,横扫而过时。
李向东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身旁周海的耳中。
那语气,像一个顶级的棋手,在评论对手一步意料之中的臭棋。
“他急了。”
下一秒。
那股声波撞上了“龙吟”号早已调整好角度的艇身,然后,被光滑的消音瓦,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折射向了空无一物的深海。
在“深海匕首”的声呐屏幕上,只有一片虚无。
“没有发现!”
汉斯的声音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的颤抖。
卡洛斯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Z’字形搜索!”
“我不信他能飞出这片海!”
“深海匕首”号开始在水中划出笨拙的轨迹,像一头被激怒后,彻底失去理智的蛮牛,疯狂地用它的声波犄角,冲撞着每一寸黑暗。
“左舷三十度,有微弱回波!”
汉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提高了音量。
“能量反应极低,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是……”
他话音未落。
在“龙吟”号的指挥舱里,李向东闭着眼睛,甚至没有去听那道回波。
他听见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听见了汉斯那颗因为紧张而剧烈收缩的心脏。
听见了肾上腺素涌入血管时,那细微的,血液加速流动的嘶嘶声。
他像一个亲临对方指挥舱的幽灵,将一切生理反应尽收耳底。
在汉斯开口前的零点五秒。
李向东对身旁的周海,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下达了指令。
“左满舵。”
“他们要看我们的左边了。”
周海没有任何迟疑。
“左满舵!”
“龙吟”号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声呐脉冲抵达的前一刻,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艇身,藏进了另一片声学阴影里。
当汉斯将全部算力聚焦到那个方位时。
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回波消失!”
“上帝……它消失了!”
汉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惊恐。
卡洛斯的身体,僵住了。
一次,是意外。
两次,是什么?
一种冰冷的,黏腻的,仿佛被人从背后死死盯住的毛骨悚然之感,第一次,爬上了他那颗属于顶级猎手的,永远冷静的心脏。
不可能。
这片大洋,是他的猎场。
他才是那个躲在暗处,掌控一切的猎人。
怎么会……
“右舷六十度!这一次很清晰!”
汉斯再次大喊,试图用音量来驱散心中的寒意。
卡洛斯没有立刻下令。
他死死盯着战术面板,大脑疯狂运转。
这一次,他要反过来。
他要预判对方的预判。
然而。
李向东的指令,再一次,提前于他的思考。
“右舵,微速前进。”
“龙吟”号再次像一个预知了未来的先知,提前一步,走到了棋盘上唯一安全的那个格子。
第三次搜索。
依旧落空。
指挥舱里,那股名为自信的空气,被彻底抽干了。
只剩下一种被无形之眼窥视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卡洛斯那颗身经百战,在任何绝境下都能保持平稳节律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咚。
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自己的神经上。
他无法控制。
他那引以为傲的,钢铁般的意志,在这一刻,被一种来自未知维度的力量,彻底击溃了。
就在这时。
“龙吟”号内。
李向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倒映着一头困兽因为恐惧而紊乱的心跳。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的宣判。
“我听到了。”
他对周海说。
“恐惧的心跳。”
从这一刻起。
战场的主动权,彻底易手。
这不再是一场规避与追猎的游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的,心理凌迟。
李向东不再只是指挥潜艇躲避。
他开始,主动出击。
“上浮十米,航速两节,三秒后,立刻下潜。”
周海毫不犹豫地执行。
“龙吟”号像一个调皮的幽灵,在“深海匕首”号的头顶,故意露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声学信号,转瞬即逝。
“在上面!”
汉斯像触电般大叫。
可当他们疯狂地将探测器指向上方时,那里又变得空空如也。
“左前方,扰流板开启百分之十,一秒。”
一个极其轻微的,甚至会被当成海洋生物噪音的涡流信号,在“深海匕首”的左前方一闪而过。
“在左边!它在左边!”
卡洛斯像一头被戏耍的公牛,双眼赤红,指挥着潜艇疯狂扑过去。
结果,依旧是徒劳。
一次。
两次。
十次。
“龙吟”号,在李向东的指挥下,变成了一个徘徊在“深海匕首”感知边缘的魔鬼。
它时而在前,时而在后。
时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时而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它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它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反复敲打着“深海匕首”号所有艇员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汉斯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着头,嘴里胡乱地念叨着什么,再也不敢去看那块该死的,仿佛被诅咒了的屏幕。
舵手的手在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操作杆。
指挥舱里,弥漫着一股名为崩溃的气息。
卡洛斯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军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那颗猎手的心,碎了。
自信,骄傲,优雅……所有他赖以为生的东西,都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犯了错的东方潜艇。
他面对的,也不是一个比他更高明的指挥官。
他面对的,是一个能听见他心跳,能看见他恐惧,能预知他每一个念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