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信仰的重量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光。
一片白得刺眼的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李向东的眼帘。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意识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被硬生生拖拽回现实。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他动了动手指。
嘶——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深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就像一具被拆散的机器,又被胡乱地用生锈的螺丝强行拧在了一起。
他扭过头,脖颈处传来骨骼摩擦的酸涩声。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苏晴趴在他的床沿,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病号服的一角,仿佛那是她在风暴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李向东看着她憔悴的睡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没去惊动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那份攥着他衣角的力道。
他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那被剧痛充斥的身体,涌起了一丝真实感。
吱呀。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岩走了进来,看到李向东睁着眼,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松弛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沉睡的苏晴,然后将目光投向李向东。
“感觉怎么样。”
陈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还活着。”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全身的伤痛,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你昏迷了两天两夜。”
陈岩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危机,彻底解除了。备用冷却系统接管了所有工作,反应堆的温度已经稳定在安全区间。”
他顿了顿,看着李向东。
“医生给你做了最全面的检查。结论是,没有生命危险。”
陈岩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你的身体,遭到了巨量的辐射冲击。虽然没有突破致死剂量,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得像个宝贝一样养着了。”
李向东心中了然。
他赌对了。
那条被他“听”出来的,辐射场中的薄弱路径,就是他的生路。
他用最小的代价,穿越了那片死亡禁区。
可即便是最小的代价,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当场毙命。
“福尔呢。”
李向东问。
“已经被最高级别的安保控制,连同他背后的那条线,正在深挖。”
陈岩言简意赅。
“那个幽灵,跑不掉的。”
李向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知道,剩下的事情,陈岩会处理得比任何人都好。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苏晴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咚。
咚。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陈岩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陈岩的眼神微微一凝。
皮埃尔。
这位法方的总工程师,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永远一丝不苟的昂贵西装。
他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显得有些憔悴。
他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雏菊。
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愧疚,有敬畏,还有一种……迷茫。
“他醒了。”
陈岩侧过身,让开了路。
皮埃尔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床边的苏晴,然后,目光落在了李向东的脸上。
这个来自法兰西的,骄傲的顶级科学家,就这么站在床前,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手中的那束花,因为主人的紧张,花瓣在微微颤抖。
突然。
在陈岩略带惊愕的注视下。
皮埃尔松开了手中的花束,任由它落在地上。
他后退半步,挺直了脊背。
然后,对着病床上的李向东,深深地,标准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他的动作,缓慢而又郑重。
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向自己的神明,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没有一句话。
但这一个动作,所蕴含的重量,却超过了千言万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许久。
皮埃尔才缓缓直起身。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往日的骄傲与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真诚。
他看着李向东,用一种无比干涩,却又无比诚恳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
他用上了这个代表着最高敬意的词。
“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也……”
皮埃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拯救了我的信仰。”
信仰。
这两个字,从一个将科学奉为圭臬的顶级专家口中说出,其分量,重如泰山。
那不是宗教。
那是他作为一个科学家,穷尽一生建立起来的,对逻辑,对规则,对科学大厦的绝对信任。
而这座圣殿,在福尔那个阴毒的逻辑陷阱面前,被摧毁得体无完肤。
是李向东。
是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最后一秒,用最原始,最不科学的手段,强行中止了那场由科学自己导演的完美毁灭。
这让他那崩塌的世界观,在废墟之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超越了冰冷数据和僵硬规则的,属于人的力量。
李向东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仿佛被彻底洗礼过的眼睛。
他知道,眼前这个骄傲的法国人,已经不再是敌人,甚至不再是单纯的合作伙伴。
在共同经历过那场向死而生的豪赌之后。
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超越了国籍与立场的,特殊的联系。
那是一种,只有在战壕里并肩活下来的人,才会懂的信任。
李向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个轻微的,虚弱的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