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破碎的欢喜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列车进站的最后一道减速,带着一股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将李向东从浅眠中彻底唤醒。
他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站台上灰色的水泥立柱,和行色匆匆的人群。
京城,到了。
他松开了一直与苏晴交握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对方细腻柔软的触感。
苏晴也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角。
“我先走了。”
陈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包厢门口,他把帆布包往肩上随意一甩,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又回来了。
他对着李向东和苏晴挤了挤眼。
“剩下的,就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汇入了嘈杂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李向东拎起自己的包,苏晴也提上自己的小挎包。
两人并肩走出车厢。
扑面而来的,是属于京城独有的,混杂着煤烟味和人潮声浪的空气。
熟悉,又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疏离。
李向东的视线,第一时间投向了出站口的方向。
他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
栏杆后面,李丽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外套,正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焦急地朝着这边张望。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盼。
李向东的脚步,下意识地快了几分。
苏晴跟在他的身侧,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意。
李丽华终于看到了他们。
当她的视线捕捉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时,那份紧绷的焦虑,瞬间化作了满眼的欢喜。
她用力地挥着手,挤开人群,快步朝着他们跑来。
“向东!”
她冲到跟前,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抓住了李向东的胳膊。
她的手有些凉。
“回来就好,回来……”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那满眼的欢喜,在看清李向东脸色的那一刻,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冻结。
然后,寸寸碎裂。
李向东的脸,太白了。
那不是健康的白,而是一种大病初愈后,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的,虚弱的苍白。
他的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虽然站得笔直,却像一棵被狂风摧残过的大树,外表看似完好,内里却早已被掏空。
那份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狠狠扎进了李丽华的心里。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点什么,想问点什么。
可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
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一滴。
两滴。
然后,便是决了堤的洪流。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泪水肆意地冲刷着脸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
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嚎啕,都更让人心碎。
“你……”
她哽咽着,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你是不是……出事了?”
这句带着哭腔的质问,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安静的空气里。
李向东的心,猛地一揪。
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可以面对任何敌人,可以穿越死亡禁区,可以承受致命的辐射。
但他唯独,看不了姐姐的眼泪。
站在他身旁的苏晴,脸上的那点笑意也彻底凝固了。
李丽华的眼泪,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中最黑暗的那个匣子。
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冰冷的,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主控制室。
耳边,又响起了辐射剂量仪那刺耳的,宣告死亡的警报声。
她又看到了,李向东独自走向那扇铅门时,那决绝的,再也没有回头的背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李向东的衣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她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和李向东一样苍白。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一个遥远的世界之外。
“姐。”
李向东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丽华冰凉的手腕。
“你想什么呢。”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前阵子项目收尾,忙了点,没休息好。”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连他自己都不信。
李丽华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李向东心中一痛,立刻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当老师吗?”
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行驱散这片凝固的悲伤。
“怎么样了?”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
李丽华的哭声,微微一滞。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弟弟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看着他努力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
她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任何结果。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她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
“嗯……”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在努力地恢复平稳。
“成了。”
“就在家附近那所小学,教语文。”
那个笑容,终于还是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艰难地绽放开来。
虽然脆弱,却带着一种惊人的韧性。
“那太好了。”
李向东重重地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苏晴,又看了一眼面前强颜欢笑的姐姐。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姐,我们先回去吧。”
他一手拉住李丽华的胳膊,另一只手,则反过来,将苏晴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回家再说。”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