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熔岩葬礼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大地,在哀嚎。
那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恐怖的声音。
像是两块大陆板块,被一只无形的神魔之手强行挤压在一起,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研磨。
咔——嚓——
整个指挥基地,连同它脚下厚重的岩层,都在这股巨力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跳动!
指挥帐篷里,刚刚还死死盯着屏幕的工程师们,有一半都在瞬间被掀翻在地!
头顶的照明设备剧烈摇晃,忽明忽暗,将一张张瞬间煞白的面孔,映照得如同鬼魅。
仪器,桌椅,图纸,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滑动,碰撞,摔落在地。
“怎么回事!”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连滚带爬地想抓住桌腿,却被又一次剧烈的颠簸狠狠甩开,额头撞在金属柜上,鲜血直流。
“计划失败了吗?!”
“是地下结构彻底崩塌了!我们把它玩坏了!”
恐慌。
一种比雪崩压顶时,更加彻底的,源于未知的恐慌,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雪崩,是看得见的死亡。
而现在,他们脚下,这片坚实的大地,变成了一个正在疯狂搅动的,随时会将他们吞噬的绞肉机!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还站在指挥中心,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李向东。
他的身体,也在剧烈的摇晃中,几欲栽倒。
但他没有。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捏得惨白。
另一只手,还被苏晴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抓着。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着头,那双淌血的眼睛,穿过所有摇晃的灯影和飞扬的尘土,死死地,钉在那块显示着卫星热感应图的屏幕上。
那里,一片漆黑。
代表着雪崩的,那片巨大的白色区域,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那个由他们亲手挖开的深渊里。
但是,那恐怖的研磨声,那足以撕裂灵魂的震动,却还在疯狂加剧!
为什么?
就连魏国强,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此刻脸上也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死死抓着一根承重柱,嘶哑地吼道。
“地质监测!数据呢!”
没有人回答。
负责地质监测的钱教授,和他手下的几个学生,正狼狈地趴在地上,试图在剧烈的晃动中,保护那些比他们生命还重要的仪器。
绝望,再一次,像潮水般淹没了这个小小的帐篷。
就在这时。
“看!”
一声带着极度震惊和一丝颤抖的尖叫,穿透了所有的混乱。
是苏晴!
她的视线,同样死死地锁在那片漆黑的卫星热感应图上。
她伸出一根剧烈颤抖的手指,指向屏幕的中央。
那个吞噬了整场雪崩的,黑暗深渊的正中心。
“那里!”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
在那片代表着极度深寒的,纯粹的黑暗中。
一个针尖大小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出现了。
它太小了。
小到如果不是苏晴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个暗红色的针尖,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一圈。
两圈。
它像一滴滴入清水的墨,飞速地渲染开来!
它的颜色,也从一开始的暗红,逐渐变得滚烫,明亮!
赤红!
橘红!
最终,化作了一片足以灼伤视网膜的,耀眼的,如同太阳核心般的金白!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熔岩构成的,炽热的巨眼,就在那片黑暗深渊的地底,缓缓地,睁开了!
也就在这只“巨眼”彻底成型的瞬间。
那股狂暴的,足以将山脉碾碎的剧烈震动,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沉稳的,厚重的,极富节奏感的……
脉动。
咚。
整个基地,随着这声脉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地向上托举了一下,又缓缓落下。
咚。
又是一下。
一次。
又一次。
那不再是大地濒死的哀嚎。
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存在,在沉睡了亿万年后,重新开始的……
心跳!
“天……我的天……”
白发苍苍的钱教授,终于从一片狼藉的仪器中抬起头。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台地质压力监测仪上,那条原本像疯子心电图一样狂乱的曲线,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的韵律,平稳地起伏着。
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作为一个科学家,毕生信仰被颠覆时的,极致的骇然与狂热。
“压致熔融……”
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真的……他做到了……”
“那不是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指着屏幕上那颗炽热的“巨眼”,对着帐篷里所有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人,嘶吼道!
“那是消化!”
“是这座山,这片大地,在消化那场雪崩!”
“它正在将那十几亿吨的冰雪与岩石,重新熔炼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消化!
这两个字,像一道创世的闪电,轰然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颗缓缓脉动的,炽热的“大地之心”。
看着脚下这片重新变得安稳、厚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暖的大地。
他们……赢了?
“滴——”
一声清脆的,最终模型演算完成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晴的电脑屏幕上。
那张代表着整个天池山系内部应力结构的复杂三维图,在经过了最后一次剧烈的重构后,所有的红色警报区域,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代表着“绝对稳定”的,令人心安的,柔和的绿色。
苏晴看着那片绿色。
看着那张图上,地底深处,那个被标记为“熔融空腔,体积稳定,结构自洽”的区域。
她缓缓地,抬起头。
两行滚烫的清泪,再也无法抑制,顺着她那张布满烟尘和疲惫的脸颊,汹涌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宣布这个结果。
喉咙却被巨大的狂喜和激动,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帐篷里,所有望向她的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欢呼。
没有呐喊。
魏国强,这位钢铁般的总工程师,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安全帽,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有压抑的,如野兽般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钱教授,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老科学家,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任由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一个,两个。
越来越多的工程师,那些能让天堑变通途的硬汉,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们或靠着墙,或瘫坐在地,或互相搀扶着。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一片,劫后余生后,压抑不住的,无声的哭泣。
他们赢了。
他们用人类的智慧和勇气,为这场毁天灭地的天灾,举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
熔岩葬礼。
而在这场无声狂欢的最中心。
李向东,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由自己亲手点燃的,正在缓缓脉动的“大地之心”。
那张被血污和疲惫覆盖得,几乎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做到了。
他没有辜负任何人。
这个念头,是他脑海里,最后的,也是唯一清晰的想法。
然后。
那根一直靠着非人的意志力,强行绷紧到极限的弦。
断了。
支撑着他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如同被抽走的积木,瞬间崩塌。
他那双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睛,所有的光芒,在顷刻间,彻底黯淡了下去。
在苏晴那双瞬间被极致恐惧所占据的,收缩的瞳孔里。
李向东的身体,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