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结界的幽光在脚下流淌，雪野凛站在众人身后，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异色的眼瞳静静注视着前方。


    天内理子站在结界前，手指紧紧攥着裙角，脸色苍白。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嘴唇微微颤抖：“妾身......”


    五条悟突然伸手戳了戳雪野凛：“喂，凛，给点建议？”


    雪野凛沉默片刻，视线转向天内理子，直截了当地问：“你想死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夏油杰扶额：“......凛，虽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说话方式可以委婉一点。”


    五条悟噗嗤笑出声：“不愧是凛式发言。”


    天内理子呆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不想！”


    雪野凛点点头，转身就往结界深处走：“那就不死。”


    “等等！”天内理子急忙跟上，“这不合规矩——”


    “规矩。”雪野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谁定的？”


    理子一怔。


    “天元？”雪野凛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来见我。”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哇哦~我家神明大人发威了。”


    结界内，天元早已等候多时。这位活了千年的术师看着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的银发神明，微微颔首：“久仰了，暴食之神。”


    雪野凛没接话，回头看了眼站在结界边缘、忐忑不安的天内理子，又转回来直视天元：“她不想同化。”


    天元沉默片刻：“星浆体的宿命就是——”


    “宿命也是人定的。”雪野凛打断，“改掉。”


    五条悟在后面小声对夏油杰嘀咕：“我第一次见有人跟天元这么说话......”


    夏油杰：“......我也是。”


    天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叹了口气：“如果这是您的意志......”


    天内理子愣在原地，她拽了拽夏油杰的袖子：“这、这就结束了？”


    夏油杰复杂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雪野凛：“......嗯。”


    离开薨星宫时，天内理子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兴奋地和黑井美里讲述刚才的事情。夏油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大家的情况。


    五条悟蹦到雪野凛身边，笑嘻嘻地撞了下他的肩膀：“这次我没许愿你就来了，而且——”他掰着手指数，“救我、瞬移、治疗黑井、压制伏黑甚尔、怼天元......这些供奉量可不够吧？”


    雪野凛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异色的眼瞳中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跟供奉无关。”他轻声说。


    “诶？那为什么——”


    “你说的。”雪野凛打断他，“朋友。”


    五条悟愣住了。


    夏油杰在不远处轻笑出声，天内理子眨了眨眼，小声问：“那个......神明大人也会交朋友吗？”


    雪野凛想了想：“嗯。”他看向远处逐渐落下的夕阳，又补充了一句：“偶尔。”


    五条悟终于回过神，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没错！我们是朋友！”


    雪野凛被他晃得银发微乱，却没有推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走了？不再多留会儿？”


    “吵。”


    “诶~明明刚才还那么帅气地救人！”


    一路上，五条悟亦步亦趋黏在雪野凛身边，时不时用肩膀撞他一下。


    “凛——”他拖长声音，“还有呢，你不是最讨厌麻烦吗？怎么还愿意费力气抱我？”


    雪野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等价交换。”


    “嗯？”


    “变小的时候，你也抱我。”


    五条悟眨眨眼，随即笑得灿烂：“哦~所以这是报恩？”


    对方没理他，他就不依不饶地凑近：“当时特别担心我吧？”


    雪野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五条悟立刻捕捉到这一瞬的迟疑，眼睛亮了起来：“嗯？嗯？”


    雪野凛凉凉扫了他一眼，并未开口，只是加快了脚步。


    五条悟盯着他的侧脸，眼睛微微眯起：“凛，神明不能说谎，但可以沉默，对吧？”


    有些问题，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雪野凛：“……”


    “所以——”


    “闭嘴。”


    五条悟瞬间笑得更灿烂了，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得意洋洋地回头冲夏油杰喊：“杰！你看！凛害羞了！”


    夏油杰走在旁边，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悟，适可而止。”


    五条悟转头：“杰，你嫉妒了？”


    夏油杰微笑：“需要我提醒你，是谁在任务报告里写‘我家神明英勇无敌，建议颁发特级咒术师称号’的吗？”


    “我啊！有问题？”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


    雪野凛看了夏油杰一眼，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夏油杰一愣：“……给我的？”


    “嗯。”


    “为什么？”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夏油杰怔住，随即失笑，接过糖果：“谢谢。”


    五条悟立刻抗议：“喂！为什么杰也有？凛，你偏心！”


    雪野凛：“他比你安静。”


    五条悟：“……”


    夏油杰噗嗤一笑，剥开糖纸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神力修复身体的同时，心情也莫名轻松了许多。


    天内理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我也可以要一颗吗？”


    雪野凛点头，又拿出一颗递给她。


    五条悟：“……”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那我呢？”


    “你今天吃过了。”


    五条悟：“？？？”


    他气鼓鼓地跟在雪野凛身后：“凛~再给我一颗嘛~”


    “……”


    “就一颗！”


    “……”


    “喂！理我一下啊！”


    雪野凛的脚步忽然停下，五条悟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异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伸手轻轻按在五条悟的额头上。


    “安静。”


    在对方愣住的瞬间，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背影挺拔而安静。


    五条悟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夏油杰走到他身边，挑眉：“怎么？被神明大人制裁了？”


    他忽然笑起来，苍蓝的六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杰。”


    “嗯？”


    “凛真可爱。”


    夏油杰：“……”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决定离这个危险的家伙远一点。


    五条悟心情大好，三两步追上去，一把勾住雪野凛的肩膀：“凛~下次受伤还让你抱！”


    “不要。”


    “诶~别这么无情嘛！”


    “……”


    雪野凛转头看向夏油杰：“监护人，能退货吗？”


    夏油杰微笑摇头：“抱歉，神明大人，本高专所有人员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五条悟得意地晃了晃他：“听到没？你甩不掉我们了~”


    雪野凛沉默两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


    夏油杰跟上，绕到另外一边：“凛。”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格外认真，“不只是今天的事......还有之前那些话。”


    雪野凛抬眸，与他对视时歪了歪头。


    夏油杰笑了笑：“虽然你说那些只是‘规则’，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雪野凛注视着他片刻，一片寂静中，他突然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脸。


    “凛……？”夏油杰猝不及防被捏住脸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又捏了两下：“会笑，很好。”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很嚣张：“哈哈哈哈杰你也有今天！”


    夏油杰无奈地任由神明捏着脸，眼里却盈满笑意：“这是在...检查我的情绪吗？”


    “嗯。”雪野凛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比之前好。”


    “我只是……”


    “我知道。”雪野凛打断他，又将一颗糖塞进他手里，“给。”


    五条悟立刻凑过来：“为什么杰能拿两颗！”


    “他需要。”


    “我也需要！”


    “你需要安静。”


    五条悟顿时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凛，你伤透了我的心……”


    雪野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伸手也捏了捏他的脸。


    “哇痛痛痛！”五条悟立刻大叫起来，“凛你捏我的时候怎么这么用力！”


    “确认一下。”雪野凛淡定地收回手，“果然很厚。”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天内理子也捂嘴偷笑，连黑井美里的嘴角都微微上扬。


    只是几秒后，雪野凛再次捏住夏油杰脸上的软肉，在他瞬间安静后郑重其事点了点头：“嗯，比悟软。”


    五条悟立刻炸毛：“喂！什么叫比我软！”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也伸手去捏夏油杰的脸，“让我也试试！”


    夏油杰被两人左右夹击，额角暴起一个井字：“你们两个......”他猛地抬手，一手一个按住两人的脑袋，“适可而止啊！”


    天内理子看着打闹的三人，惊叹着眨了眨眼：“神明大人也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黑井美里温柔地解释：“大概是因为......”她看着被夏油杰按住一动不动的雪野凛，轻声道，“找到了可以任性的人吧。”


    五条悟还在试图挣扎：“明明是我赢了！”


    雪野凛被按着脑袋也不恼，反而伸手戳了戳夏油杰的手背：“杰。”


    “嗯？”


    “糖，甜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而后松开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