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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周沉正低头切着菜。


    “喂！”


    穆婉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命令感。


    周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


    在这个冰冷的豪宅里，这个“家”很大，却没有其他人，能这样叫他的只有穆婉晴。


    两年过去，她喊周沉时还是以“喂”来开口，仿佛连叫他的名字都是种施舍。


    自从周沉住进来后，就没了佣人，穆婉晴像是故意折腾他一般，让他接管了这家里所有的活。


    周沉放下刀，走了出来。


    穆婉晴慵懒地陷在真丝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她穿着件墨绿色的吊带睡裙，丝质面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线条。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微微掀起，隐约可见更私密的阴影。


    她专注地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领口因为姿势的缘故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裙摆因为她的动作又滑开几分，可她并不在意，也不担心什么，连伸手整理的意思都没有。


    在这个家里，她早就习惯了随心所欲，毕竟周沉的存在，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沈钰回国了，今晚要来！”


    听到这话的周沉愣了一下。


    沈钰？他就是穆婉晴那个白月光！


    “行，我等会就走，有事你再打电话让我回……”


    “你理解错了。”穆婉晴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的意思是，他回来了，你就可以滚了。”


    空气突然凝固。


    周沉怔在原地，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呆滞下意识道：“什么？！”


    还有两年零三个月十七天——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期限，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五年，违约金数额后面跟着令人眩晕的零。


    可现在……


    他缓缓抬起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却遮不住他眼底突然亮起的光。


    “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拼命压抑的狂喜，答应的五年替身！这才两年就可以走了？


    穆婉晴见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太爱自己了，根本不舍得离不开自己。


    就知道让他离开没那么容易，拜金舔狗。


    “我说你可以滚了！协议作废，并且我会额外再给你五十万。”


    “你只要记住把嘴给我乖乖闭上，不要到处乱说。”


    “这钱不少了，而且我这些年给你的也不少，不要得寸进尺！”


    说着，穆婉晴便举起了手机。


    屏幕上的转账页面亮得刺眼，五后面跟着的五个零的数字格外醒目。


    就等周沉点头……


    送钱不要，就跟有洞不查是一个道理。


    周沉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白给五十万！还不用熬完剩下的几年！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就连这个“滚”字听起来都没那么刺耳了。


    他缓缓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隐忍的痛苦：“标注自愿赠予我就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手指却已经在口袋里悄悄攥成了拳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欢呼出声。


    穆婉晴看着周沉微微发颤的背影，红唇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


    她在心里冷笑，这个拜金舔狗，装得再淡定也掩饰不了内心的痛苦。


    瞧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怕是爱惨了自己，根本舍不得离开吧？


    穆婉晴轻蔑地撇了撇嘴，飞快地在备注栏打下“自愿赠予”四个字。


    “叮”的一声，转账成功。


    周沉听到手机的到账提醒，差点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领奖。


    推开衣柜门，一排排高定西装整齐地挂着，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周沉的手指抚过这些面料，自嘲的笑了一下。


    这些衣服都是按照沈钰的尺寸定制的，连颜色都是穆婉晴精心挑选的，沈钰最爱的藏青、墨灰和午夜蓝。


    而沈钰的身材要更瘦弱一些，穆婉晴却偏偏要他穿着，勒的他难受。


    周沉把自己的最后一件旧T恤塞进行李箱时，手指在领口的磨损处停顿了一下。


    布料已经洗得发薄，可他却觉得要比衣柜里那些动辄上万的高定西装，更让他觉得真实。


    四年前的周沉，和现在这个住在豪宅里的“替身”判若两人。


    那时的他在高中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本该前途无量，考一个好的大学。


    父亲在某天清晨出了车祸。


    周沉来到医院，医生递来的账单数字让周沉眼前发黑：八十万。


    ICU每天需要近万元的费用。


    而肇事者仗着背景深厚，赔偿金迟迟不到位。


    他依旧记得自己站在缴费窗口前，把银行卡里奖学金等最后一万块递进去时，收银员同情的眼神。


    “可以先办理延期缴费……”


    工作人员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不必了，我会按时交清。”


    从此周沉放弃了读大学，开始了疯狂打工的日子。


    清晨六点去早餐店揉面，上午挤地铁去一个销售公司上班，下午赶去给富二代做家教，晚上还要到米其林餐厅当服务生。


    最困难的时候，他同时打着五份工。


    有时靠便利店饭团果腹，有时还在末班地铁上补觉。


    生活的转变是在有天雨夜，他正在“云端”餐厅值夜班。


    暴雨让餐厅客人稀少，领班却要求他必须站在门口迎宾。


    他特别记得那天，雨水顺着他的制服领口往里灌，冷的刺骨，可他为了钱不得的不低头。


    “沈钰！”


    一声带着酒气的女声突然在身后炸响。


    周沉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个女人抓住，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杏眼。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穆婉晴。


    她穿着被雨水淋透的昂贵衣服，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你怎么敢消失这么久？”


    紧接着，她猩红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个国家吗？”


    领班急匆匆跑来道歉：“穆小姐您认错人了，这是我们的服务生……”


    “闭嘴！”穆婉晴甩出一张黑卡，“今晚他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