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开着车，一边他单手拨通季晚棠的电话。


    手机嘟嘟嘟了三声终于被接通。


    “喂？”季晚棠的声音平静得反常。


    “喂……”周沉的喉结滚动了下，“我现在过去接你？”


    周沉底气不足，声音很弱，都不太敢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周沉的心跳快得发疼，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她大概早就不耐烦了，也许正在整理解约文件，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让保镖把他连人带车沉进西湖……


    季晚棠的声音突然响起，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周沉读不懂的情绪：“我等你。”


    ……


    近晚，何晚站在电梯前，见季晚棠还未下班，何晚手里精心准备的一份晚餐——蟹粉小笼包，还冒着热气，配着一杯季晚棠最爱的热美式。


    虽然他知道季晚棠不会要，但他还是每天都会买，兴许有一天吃了呢？自己只要努力，她终有一天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真心。


    而且她不要的不就是吃剩下的吗？自己吃她剩下的，也变相算是接吻了吧？


    何晚整了整西装领带，正当他要往总裁办公室走的时候，前台拦住了他。


    “抱歉，何助。”前台小姐微笑着拦住他，语气礼貌却不容拒绝，“季总交代过，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何晚握紧了咖啡，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是何晚，她一定会见我的。”


    前台依旧微笑，不过心里却暗骂道：心里没个b数，就是季总不让的啊！


    前台依旧摇头：“季总特意交代过，非预约一律不见，要不您先去那边打个电话给季总？”


    何晚胸口发闷，正想再说什么，我要是能打通季晚棠的电话，我还费尽心思去办公室干什么？


    何晚默默走到一边，手里拿着早餐盒子无所适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好，我想找你们季总裁……”


    “您是……周先生吧？”


    “额……我是。”周沉心里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周先生，季总在里面等您。”前台打量着周沉，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季晚棠今天来的时候，还特意跟她叮嘱了一句：今天要是有叫周沉的来找我，你让他直接进来，嗯……他长得很帅，穿的简单但气质很好。


    现在一看，果真跟总裁形容的一样，长得好好看。


    她做季总那么多年前台了，多少是摸清了自家总裁的性格，别人或许不清楚或者不信，但她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季总特意来叮嘱一个男人。


    而相比何晚，因此她的态度要热烈许多，她懂得什么人该讨好，什么人该避让。


    何晚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样貌俊美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眉眼疏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何晚记得他，当初还是季晚棠让他调查的人，可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见周沉走进季晚棠的办公室，何晚猛的冲了过去，结果是前台眼疾手快，赶紧拦在了何晚身前，不让他过去。


    “他是谁？！”何晚声音嘶哑，攥着早餐袋的手指关节泛白，“凭什么他可以直接上去？”


    周围的人的好奇的看了过来。


    “何助理，你冷静一点，你自己清楚在做什么吗？”


    这两个月来，季晚棠连他的下班前汇报都取消了，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周沉，凭什么能轻而易举踏入他求而不得的禁地？


    何晚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降低自己的音量说道：“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能进去？”


    “何助理，说的好听点你还是助理，但季总把你调到项目里，你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前台安抚着他。


    “告诉我，他是谁！凭什么能进去。”何晚现在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周沉。


    下意识告诉他，周沉和季晚棠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他心中诞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他想阻止，可却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何晚！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有预约，他就能进去！”


    何晚气的浑身发抖。


    “好好好……预约是吧！你等着。”何晚转身离开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旋转门。


    走出大楼时，盛夏的夕阳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疼。


    何晚站在喷泉边，突然想起去年年会，季晚棠穿着那件酒红色礼服，在众人人中交谈的高贵模样。


    自己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后来自己求家里人，让自己成为了这个高冷冰水总裁的助理。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个，自己是唯一一个靠她比较近的男人。


    直到今天。


    直到周沉出现。


    那个男人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就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像个笑话。


    何晚深吸一口气，在通讯录里找到另一个号码。


    “喂，张叔，我愿意回家继承家里的公司了。”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想通了，但我有个条件。”


    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像极了去年年会上此起彼伏的碰杯声。


    那时的季晚棠也是这样，在人群中央，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冰。


    而现在，有人正在融化那层冰。


    何晚轻轻松开手，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落入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应该对所有人都冰冷的，连周沉也不能例外。


    既然有人妄想融化这座冰山，那他就让整片海洋淹没世界。


    ……


    周沉进办公室前，回头看了一眼，并不懂发生了什么，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推门而入。


    季晚棠还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一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美若惊鸿。


    连周沉都看愣了。


    “你还要看多久？”季晚棠突然出声。


    周沉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看你的时候，时间好像会变慢。”


    季晚棠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绽开了一小片深蓝。


    她抬起头，夕阳的余晖在睫毛上跳跃：“你骗了我，中午违约了……”


    “什么违约，那叫失约！”


    “为什么？”


    “我妹妹生病了，我照顾着照顾着就忘了。”周沉随口撒谎。


    季晚棠举起手机，周沉看不清，凑了过去看，结果差点惊掉脑袋。


    手机上是白榆的社交账号“榆你沉星”。


    上面是白榆发的新动态。


    两个小姑娘抱着周沉的手臂的三人合照，三人脸上还打了码，下面还配上一句话：“今天和哥哥游玩西湖，真开心。”


    周沉僵硬的转过头看季晚棠。


    “补偿！”季晚棠淡淡说道。


    可恶的死丫头！害死我了……


    周沉走近，将手中的纸袋放在她桌上。


    “这是我给你买的阳光青提小蛋糕可好吃了……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