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车库……车库？


    为什么有钱人能说出这么让人讨厌的话？


    周沉干脆不再接话，一脚油门踩下，阿斯顿马丁的引擎顿时爆发出低沉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


    季晚棠看着车窗外倒放的街景，突然侧过脸开口：“周沉，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周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季晚棠侧过脸看他。


    “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悍马也好，阿斯顿马丁也好，明明心里是喜欢的吧，却永远都是一句还行。”


    周沉轻笑一声：“不是不在意，是分得清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什么意思？”


    “喜欢悍马的霸气，但知道养不起，欣赏阿斯顿马丁的优雅，也明白那终究是别人的车。就像小孩子站在橱窗前，看再久，也不会真的以为里面的玩具属于自己。”


    周沉目视前方：“人最怕的就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执念。”


    “你也会有执念？”


    他沉默了几秒。


    “是个人都会有执念，看到那栋大楼了吗？”他摇下车窗，指向江对岸的一座金融大楼。


    “几年前，我还在那里当保安，每天看着那些进出的人，最大的执念就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走进去。”


    江风拂过季晚棠的发梢，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随即挑了挑眉毛。


    “现在呢，你还想吗？”


    周沉自嘲地笑了笑。


    “得了吧，有些人出生在顶层，而我拼尽全力的终点，可能还够不着人家的起跑线。”


    季晚棠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现在你有个走捷径的机会，因为那家金融大楼……是我家的。”


    周沉怔住了。


    有些人追逐的是山顶的风景，而有些人的风景，就在眼前。


    “哪里不是你家的？”


    “眼前的江。”


    “那我就要这个。”


    “你为难我？”


    “女人，你拥有的太多了，为此，我要让你永远得不到我，气死了吧？”


    “幼稚……”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并不是从小都不能接触男人，而是在十岁那年，突然就发现自己不能接触男人了。”


    “班级演话剧，有个牵手的环节，碰到那个男生手的瞬间，我吐在了舞台上。”


    车子驶过轨道的梁柱，光影在她脸上交替变换，却看不出她的表情，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班上的老师给我父母打电话，我父母却觉得丢脸，喊了一个保姆接我去医院看病，检查完后没事，又让保姆把我送回学校，那时，同学都知道关心我几句，而我爸妈不仅连面都见不上，甚至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她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我父亲以为我是装的，就为了逃避集体活动。”


    周沉诧异的看了一眼季晚棠，他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这样的家庭，难怪她的性格这么冷淡。


    虽然周沉知道她这种豪门家庭，一般都是人情冷淡的，却没想到会这如此冷漠。


    自己家里虽然没她家这么有钱，不过周天还是不少他零花钱，童年还是十分快乐幸福。


    虽然不能像她一样天天吃上山珍海味，可谁说五毛钱的辣条就比山珍海味差？


    谁说弹珠的乐趣就比玩具小汽车少？


    周沉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时候玩的魔幻陀螺，不仅的因为好玩，更是因为它很贵，要50一个。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他特意安排我和王家公子跳舞，希望我跟他联姻的事就这样定下来。”季晚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他所愿，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香槟吐在了那人价值十万的定制西装上。”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季晚棠转头看他，眼里似乎有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直到遇见你，你救我的那天我就发现了，你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不会让我感到恶心的人。


    这些事都是真的，我没理由编些事情来骗你，我的人生都是家里定制的，直到我父亲身体变差，无力管理公司，我才逐渐找回一部分主动权，因此，我是比平常人拥有许多，但我更在意是失去了什么。”


    周沉望着她微垂的睫毛，在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人长大后总是要为自己的童年买单。


    或许有的人觉得凡尔赛，已经这么好了有什么不满足的？


    周沉表示，每个人的需求是不一样的，你平时都不在意的东西，或许在别人眼里却十分珍贵。


    “那天设计你的人……找到了吗？”他轻声问。


    季晚棠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倦意。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只会用些下流手段，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不急，时候到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周沉点头，没再多问。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考虑好了吗？”


    周沉一怔，随即失笑。


    刚刚还在谈阴谋算计，怎么突然就转到了这儿？


    他侧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季总，你总问我愿不愿意，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究竟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季晚棠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言情小说里讲，想要让感情升温，需要确定两人，先成为男女朋友，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最后她直截了当的说道：“不知道，就是想。”


    "那我答应你。"


    季晚棠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之前开出那么多条件他都在犹豫，怎么现在仅仅因为她一句“就是想”，他就答应了？


    周沉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声：“不用疑惑。”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


    “感情感情，就是感觉和情意，最怕的就是掺杂太多算计，你目的越单纯，只想体验一下恋爱的话，我反而不再顾虑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