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季晚棠环顾四周。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还摆着盆郁郁葱葱的绿植。


    “常来？”她问。


    “嗯，”周沉给她倒了杯热茶。


    “之前打工到大半夜，一次走错路，偶然发现了这家店，后来就经常来这里吃饭。老板人很好，有时看我加班太晚，还会特意留份宵夜。”


    打工到大半夜……


    她记得资料上，那个时候他应该二十左右吧……那个年纪就承受了大部分人所难以承受的事，扛下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很辛苦吧？以前。”季晚棠心疼看着他。


    周沉抬头看着她，随即露出笑容：“其实也还好……其实好几次想着死了算了，幸好挺过来了，你应该很难理解那种感受……”


    “我虽然不懂，但你可以跟我讲讲你过去的事吗？”


    周沉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神色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说起来像是在卖惨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在最穷的时候，我连着吃了一个月馒头配老干妈，没钱付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在地下室住了一个多月，干酒店当接待员，经常被人骂，经常被泼一头酒水。


    人生就像走在没有尽头的隧道里，连一丝光都看不见，但我知道人不可能一辈子这样，所以我想着活下去，总有天挺过这段困难。”


    季晚棠沉默了，欲言又止。


    “好了，别这么看我了，先吃饭吧。”


    周沉笑而不语，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尝尝？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但保证是真材实料。”


    最先上来的是一道清炒时蔬，碧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格外新鲜。


    接着是香气四溢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季晚棠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周沉期待地问。


    “……不错。”季晚棠矜持地评价，手上却诚实地又夹了一块。


    周沉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不小心沾到的酱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季晚棠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


    吃完饭后，周沉把她送回了公司，他等会儿还得回去剪视频。


    回到家，周沉打开电脑准备剪辑视频，习惯性地先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雨晴发来的：


    雨晴：“考虑得怎么样了？”


    “分红待遇还可以谈的。”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


    发了诸如此类的消息好多条，周沉心中起了一丝怀疑，她这么急做什么？主播死绝了，非得签我？


    最后他斟酌了一段文字，态度诚恳的回绝了她的邀请。


    其次就是上次那位新的大佬小熊软糖，她倒是经常给周沉发消息。


    挺勤快的，几乎每天都会发来问候。


    有时是分享有趣的见闻，有时是询问他的游戏上的内容，周沉听得出她是个游戏小白，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消息带着明显的暧昧。


    “主播喜欢旅游吗？要不我们约个伴，一起去旅游。”


    “我刚学会做提拉米苏，要不我做几个送给你尝尝。”


    发的这么频繁，周沉应接不暇了，因此每次她发的比较暧昧时，周沉都会糊弄过去，避免她误会自己的意思。


    网红和明星界都有一条铁律，千万别跟粉丝谈恋爱，其实运用到主播身上是一样。


    下午三点，周沉打算随便直播一会儿。


    “大家好，我是白粥，有玩过森林的没有？下午打会儿《森林》的速通。”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第一！。”


    “粥哥发型好帅。”


    “终于等到你开播了。”


    游戏加载的间隙，周沉习惯性地扫了眼观众列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ID——小熊软糖进入了直播间。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专注于游戏画面：“先练几遍手感，后面正式开始表演如何森林速通。”


    随着游戏进行，周沉的解说专业而风趣，直播间人气不断攀升。在击败一个难度较高的精英怪时，屏幕上突然炸开一连串特效华丽的礼物。


    用户“小熊软糖”赠送了超级火箭x10


    用户“小熊软糖”赠送了梦幻城堡x5


    弹幕瞬间沸腾：


    “土豪，又是小熊软糖！她每次都送真么多，家里有几套房啊？”


    “软糖姐牛逼！”


    “感觉软糖姐又漂亮又有钱。”


    ……


    周沉扫了眼，怎么满屏都是夸赞吹捧小熊软糖的话？


    他微微蹙眉，感到一丝不对劲，但很快恢复笑容："感谢软糖姐的礼物，不过大家量力而行就好，看直播开心最重要。"


    游戏进行到关键阶段时，一条显眼的VIP弹幕飘过：


    “主播，等会打完这把速通，能不能单独连麦PK～”


    周沉太不会聊天，不想PK，假装没看见，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角色：“注意看这个boss的攻击前摇，我们要提前走位……”


    下播前，他特意强调："明天有事要请假一天，后天老时间不见不散。"


    这是他和季晚棠约好参加拍卖会的日子，虽然没必要向观众解释具体行程，但他还是想提前打个招呼。


    关闭直播后，周沉长舒一口气。


    他看了眼后台数据，小熊软硬今天打赏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五位数。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他必须要想个更明确的办法保持距离了。


    别的主播都是追着大哥小富婆跑，自己倒是反过来了。


    毕竟自己现实里就有富婆。


    手机震动起来。


    富婆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早点来接吻。


    周沉睁大大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实是接吻。


    他总感觉季晚棠是故意的，可简短的文字后还附了张拍卖会手册的照片，显得又像是不小心了。


    周沉笑着回复：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季晚棠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干脆：你把自己带上。


    “要带嘴吗？不然怎么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