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飞升丹诡秘,瑾调虎离山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登仙台外的喊杀声隐约传来。


    苏惟瑾刚带人冲进台内,就听见鲁师傅那句“信标全被换了”。


    他心头一沉,但此刻没时间细究——台外虎贲营正与黑衣人激战,每耽搁一息,就多一分伤亡。


    “胡三!带一百人守死入口!”苏惟瑾吼道。


    “惟奇,你去升降机关那里,想办法破解活扣!”


    “鲁师傅,带我看信标!”


    众人分头行动。


    苏惟瑾跟着鲁师傅冲到台基东南角——那里本该埋着一枚铜制信标,是他监控登仙台状态的“眼睛”。


    鲁师傅撬开石板,下面的土坑里确实有枚铜件,但纹路完全不对。


    原本精细的放射状刻纹,变成了杂乱的漩涡纹。


    “公子您看,”鲁师傅颤抖着手,“这纹路……是反着刻的!”


    “咱们的罗盘靠近,指针会乱转,根本定不了位!”


    苏惟瑾拿起那枚假信标,超频大脑瞬间分析。


    纹路走向、磁石极性、甚至铜件的合金比例……全都错了。


    这不是粗制滥造的仿品,而是精心设计的干扰装置。


    能用这种手法的人,不仅熟悉信标原理,还懂磁学、懂材料学。


    “**……”苏惟瑾咬牙。


    只有这个格物学堂出身的叛徒,才有这本事。


    台外突然传来**声,震得台体微微晃动。


    “伯爷!”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冲进来,“那些黑衣人……扔会炸的铁球!”


    “咱们的兄弟……”


    “用沙袋垒掩体!别硬冲!”苏惟瑾下令,脑中却在急速思考。


    登仙台的机关被篡改,信标被替换,敌人装备精良且熟悉内部结构……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


    严世蕃和**,早就盯上了这里。


    而他们的目标,显然是明天要来观礼的嘉靖皇帝。


    苏惟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


    登仙台的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三年前——飞升丹开始炼制的那段日子。


    有些事,他必须再想清楚。


    (回忆:嘉靖九年夏,崂山太清宫)


    崂山靠海,云雾常年不散。


    太清宫藏在半山腰的松林里,青瓦黄墙,钟声悠远。


    这里被嘉靖钦定为“飞升丹”炼制之地,原因很简单——传说这里是邱处机炼丹成仙的地方。


    鹤岑老道穿着崭新的紫色法衣,站在丹房前。


    丹房是新建的,花岗岩砌墙,铁木做梁,窗户都用厚棉纸糊死,只留几个透气孔。


    门外站着八个锦衣卫,腰佩绣春刀,目不斜视。


    “国师,”苏惟瑾从山道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挑夫,担子里是密封的陶罐,“第一批原料送到了。”


    鹤岑点头,引他进丹房。


    门一关,外头的声响顿时隔绝。


    丹房里热得像个蒸笼。


    正中是座半人高的紫铜丹炉,炉下炭火烧得正旺。


    四周墙边摆满了药柜,抽屉上贴着标签:东海明珠粉、昆仑雪莲露、南海珊瑚髓、西域龙涎香……


    名字一个比一个玄乎。


    “公子,”鹤岑压低声音,“真要炼这‘飞升丹’?”


    “炼。”苏惟瑾打开陶罐,里面是些晒干的蘑菇、草叶、根茎,看着平平无奇,“但不是炼给陛下吃的。”


    他取出一朵干瘪的褐色蘑菇:“这是西南深山里的‘见手青’,含裸盖菇素,致幻。”


    “这种,”又拿起几片暗红色草叶,“曼陀罗,含东莨菪碱,能让人产生漂浮感。”


    “还有这个——”指了指一堆黑色根茎,“乌头,微量,配合前两种,能增强欣快感。”


    鹤岑虽是道士,也懂药理,闻言皱眉:“这些东西……过量会**的。”


    “所以需要‘包装’。”苏惟瑾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提纯的‘灵芝多糖’和‘人参皂苷’,混进去能护肝解毒,减轻副作用。”


    “最重要的是——”


    他走到丹炉旁,取出一包白色粉末:“碳酸钙,磨碎的贝壳粉。”


    “用它包裹致幻成分,再用蜜蜡封层。”


    “普通的水煎、火炼,根本破坏不了外层。”


    “只有服下后,胃酸慢慢溶解,药效才会缓慢释放。”


    鹤岑恍然大悟:“这样检测时……”


    “检测时,刮点粉末下来,只能验出碳酸钙和蜜蜡,还有那些‘珍稀草药’的幌子。”苏惟瑾冷笑,“至于致幻成分——它们被包裹在内核,不溶解就验不出。”


    “严世蕃就算找一百个名医来,也查不出端倪。”


    两人开始操作。


    鹤岑负责“表演”——穿着法衣,焚香念咒,往丹炉里扔那些名贵幌子。


    苏惟瑾则在密室处理真正的核心原料,用特制的石臼研磨,按精确比例混合,再用碳酸钙包裹成微小的颗粒。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丹成那日,鹤岑开炉,取出十二粒龙眼大的金色丹丸,异香扑鼻。


    他当着锦衣卫的面,将丹药装入玉瓶,用火漆封口,贴上“飞升丹·甲子号”的封条。


    消息传回京城,嘉靖大喜,赏赐如流水般送到崂山。


    (回忆:嘉靖十年春,严府密室)


    严世蕃盯着桌上那粒暗红色的丹药残渣,脸色阴沉。


    这是他从太清宫一个叫道童清风的小子手里买来的。


    花了五百两银子,还许诺将来给他个“道录司”的官职。


    “李太医,看仔细了。”严世蕃对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道,“这丹药……到底有什么名堂?”


    李太医是京城有名的药检高手,祖上三代都是太医院的院判。


    他拿着小银刀,刮下些粉末,放在鼻尖嗅,又用舌尖舔了舔,最后取出一套瓷碗、药杵、还有七八种试药——这是太医们验毒的常规手段。


    半个时辰后,李太医擦了擦汗:“严公子,这丹药……老朽反复查验,主要成分是珍珠粉、雪莲、珊瑚髓等滋补之物,另有些安神助眠的草药。”


    “并无毒性,也无异常。”


    “你确定?”严世蕃眯起眼,“苏惟瑾那厮,会这么老实?”


    “老朽行医五十年,这丹药若有问题,绝逃不过我的眼。”李太医自信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丹药的炼制手法,确实古怪。”李太医拿起残渣,“外层坚硬,内里绵软,像是……包裹结构。”


    “但具体包裹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严世蕃沉思。


    包裹结构?


    难道真有什么猫腻藏在里面?


    他让李太医先回去,自己对着那残渣发愣。


    父亲严嵩说过,苏惟瑾此人行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这飞升丹若真没问题,反倒最可疑。


    “来人。”他唤来心腹,“去查查太清宫那个清风,最近还和什么人有接触。”


    “还有,崂山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回忆:嘉靖十年秋,西苑澄心堂)


    “飞升丹已成,登仙台将竣。”苏惟瑾跪在嘉靖面前,神色恭谨,“陛下,臣还有一议——飞升乃千古盛事,需有宗室见证,以续国统。”


    嘉靖正把玩着一枚新制的“仙玉髓”,闻言抬头:“爱卿何意?”


    “昔黄帝乘龙升天,有玄孙颛顼继位;周穆王驾八骏西游,亦传位于子。”苏惟瑾缓缓道,“陛下飞升后,仙界为尊,凡间帝位……当早定嗣君,以安天下。”


    这话戳中了嘉靖的心病。


    他修仙是为了长生,可万一真飞升了(他对此深信不疑),这皇位传给谁?


    两个儿子都夭折了,如今膝下无子。


    “爱卿以为……该立谁?”


    “兴王之子朱载重,年方六岁,聪慧仁孝。”苏惟瑾道,“陛下可过继为子,立为太子。”


    “待陛下飞升后,太子继位,陛下在仙界亦可庇佑大明江山。”


    这话说得漂亮。


    嘉靖心动了——飞升后成仙,凡间皇位本就无所谓了。


    过继个孩子,既能延续香火,又能显示自己“无私”。


    三日后,圣旨下:立兴王之子朱载重为太子,接入宫中抚养。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严嵩连夜进宫,劝嘉靖三思。


    可嘉靖心意已决,反怪严嵩“阻碍朕成仙大道”。


    严嵩碰了一鼻子灰,回府后对严世蕃叹道:“苏惟瑾此计……太毒。”


    “立了太子,就等于断了咱们扶植其他宗室的路。”


    “将来陛下若真‘飞升’了,这江山就是太子的——而太子是苏惟瑾提议立的,自然亲他。”


    严世蕃咬牙:“那就不能让陛下真飞升!”


    “你有办法?”


    “飞升丹……”严世蕃眼中闪过凶光,“那丹药绝对有问题。”


    “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扳倒苏惟瑾!”


    (回忆结束,拉回现实时间线——嘉靖十三年三月初八夜)


    登仙台内,**声越来越近。


    苏惟瑾睁开眼,从回忆中抽离。


    飞升丹、立太子、严世蕃的怀疑……这些往事在脑中串联,让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鲁师傅,”他猛地起身,“**替换信标,篡改机关,是为了让陛下明天必死。”


    “可他们怎么确保陛下一定会吃飞升丹?”


    “又怎么确保飞升丹一定会起作用?”


    鲁师傅一愣:“这……”


    “除非……”苏惟瑾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手里,有飞升丹的替代品!”


    “或者……他们能控制陛下服丹后的反应!”


    他想起了崂山那个道童清风。


    三年前严世蕃收买他偷丹药残渣,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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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个开始?


    清风后来怎么样了?


    是死是活?


    “公子!”胡三浑身是血冲进来,“顶不住了!那些黑衣人扔的铁球,炸开后有毒烟!”


    “咱们的兄弟倒了一片!”


    苏惟瑾冲到窥孔前。


    只见台外空地上,虎贲营士兵死伤惨重,剩下的退守到台基石阶后。


    黑衣人中,有几个人正抬着根粗铁管,对准台门。


    那铁管后头连着皮囊,一人用力挤压皮囊,铁管口喷出浓稠的黑油,溅在石门和沙袋上。


    另一人点燃火把,扔了过去。


    “轰!”


    火焰冲天而起,石门烧得通红。


    “是猛火油!”胡三嘶吼,“石门撑不了多久!”


    苏惟瑾脑中飞速计算。


    敌人有备而来,装备精良,硬拼必败。


    必须出奇招。


    “胡三,带所有人退到台心!”


    “鲁师傅,启动‘展示版’机关!”


    “公子,展示版的滑轮组承重不够,万一……”


    “听我的!”苏惟瑾冲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拨动机括,“他们不是想炸台吗?让他们炸!”


    齿轮转动,绳索绷紧。


    登仙台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台顶的“仙撵”缓缓降下,停在台心位置。


    “所有人,上仙撵!”苏惟瑾吼道。


    胡三、鲁师傅和剩下的三十多人,挤上那架华丽的鎏金撵车。


    撵车不大,挤得满满当当。


    苏惟瑾最后一个跳上去,拉动控制杆。


    绞盘转动,撵车缓缓上升。


    几乎同时,台外的黑衣人炸开了石门。


    火焰和浓烟涌入台内,但撵车已经升到三丈高,脱离了火焰范围。


    “他们上去了!”黑衣人中有人喊,“追!”


    几个黑衣人想攀着绳索往上爬,可撵车越升越快,转眼到了台顶。


    台顶是个八角平台,正中就是那个三尺宽的“接引天光”圆洞。


    此刻夜空无星月,洞外漆黑一片。


    “公子,现在怎么办?”胡三看着下方追来的黑衣人,“咱们被困在这儿了!”


    苏惟瑾没说话,走到平台边缘,掀开一块石板。


    石板下是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三枚真正的信标。


    他拿起一枚,贴在特制的罗盘上。


    指针颤抖着,指向台内某个方向。


    “找到了。”苏惟瑾冷笑,“**换了所有外围信标,但台顶这个暗格里的……他来不及换。”


    他转动信标,罗盘指针跟着转动,最终定格在台心正下方——那里是升降机关的核心机括所在。


    “鲁师傅,”苏惟瑾递过罗盘,“按这个方位和角度,能推算出生死锁的破解位置吗?”


    鲁师傅接过,手抖得厉害:“我……我试试!”


    下方,黑衣人已经爬上平台,刀光映着火。


    胡三拔刀挡在前面:“公子快走!”


    “走?”苏惟瑾忽然笑了,“为什么要走?”


    他从怀中掏出个小竹筒,拔掉塞子,往圆洞里一扔。


    竹筒落地,炸开一团绿色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气味。


    “毒烟!”黑衣人中有人惊呼。


    可已经晚了。


    绿色烟雾笼罩了整个台顶平台,胡三等人早有准备,用湿布捂住口鼻。


    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烟雾后,一个个软倒在地。


    “曼陀罗提取物,混合了少量**。”苏惟瑾踩着昏迷的黑衣人,走到平台边缘,“见效快,剂量控制得好,死不了人。”


    他俯视着下方还在涌入的黑衣人,提高声音:“告诉**,登仙台是我的地盘。”


    “他想在这儿玩机关,还嫩了点。”


    话音刚落,台内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鲁师傅满头大汗:“公子……生死锁,开了!”


    升降机关的绞盘重新转动,撵车开始缓缓下降。


    而此刻,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三月初九,到了。


    登仙台危机暂解,但天色已亮,距离嘉靖皇帝前来观礼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苏惟瑾虽破解了生死锁,可台内机关是否还有其他隐藏陷阱?


    更致命的是,崂山那个道童清风的下落突然有了线索——胡三在昏迷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一枚腰牌,正面刻着“太清”,背面有个模糊的“清”字!


    难道清风没死,反而投靠了严世蕃和**?


    若真如此,飞升丹的秘密是否已经泄露?


    而此刻刘公岛方向突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那是周大山发出的最高紧急信号,意味着那边战况极度危急!


    双线战场同时告急,苏惟瑾必须做出抉择:是留在登仙台确保皇帝安全,还是驰援刘公岛?


    而这场围绕“飞升”的阴谋,似乎才刚刚揭开第一层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