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帝影没云深,瑾宣飞升成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金色光点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太液池畔,鸦雀无声。


    百姓们还仰着头,眼巴巴望着那片云,仿佛下一刻嘉靖皇帝就会驾着祥云回来似的。


    王老汉脖子都酸了,小声问旁边的老刘头:“这……这就完了?陛下真成仙了?”


    “废话!”老刘头压低声音,“你没看见百鸟朝凤?没看见金色祥云?这可是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着真神仙!”


    两人正嘀咕着,登仙台上有了动静。


    苏惟瑾缓步走到台前。


    大红麒麟补服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耀眼,腰间那柄尚方剑的剑穗随风轻摆。


    他扫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张张或激动、或茫然、或敬畏的脸。


    超频大脑瞬间计算出最佳演说角度和声量控制。


    “诸位——”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是用了胸腔共鸣和借力风向的技巧。


    “嘉靖陛下,已于方才辰时三刻,**,飞升仙界!”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发酵。


    “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自三皇五帝至今,修道者众,得道者稀,而肉身飞升、位列仙班者,唯我大明嘉靖皇帝一人!此非人力,实乃天意!天佑大明——!”


    最后四个字,他猛然提高音量,声如洪钟。


    “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


    百姓们被点燃了,跟着山呼海啸。


    许多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皇帝成仙了,那大明不就成仙朝了?往后日子还能差?


    台上,鹤岑很“适时”地晃了晃身子。


    “国师?”苏惟瑾“关切”地扶住他。


    鹤岑摆摆手,脸色“苍白”,颤声道:“无妨……只是方才陛下飞升之时,贫道一缕元神随行护持,得见南天门景象,耗神过度……”


    这话说得巧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排官员听见。


    “国师见到了什么?”苏惟瑾顺势问。


    “见到了……”鹤岑闭上眼,做回忆状,“陛下仙舆抵达南天门,有金童玉女列队相迎。凌霄殿上,玉帝亲封陛下为‘紫微仙尊’,掌人间帝王气运,位列仙班第三等……”


    他每说一句,台下百姓的吸气声就重一分。


    前排官员里,有人脸色变幻不定。


    礼部右侍郎李春芳——这位老翰林刚才还跪得虔诚,此刻听着这些“神怪之说”,眉头又皱起来了。


    可他不敢说。


    方才严嵩持刀发难都被怼回去了,他现在跳出来,不是找死吗?


    都察院左都御史何鳌偷眼瞄了瞄严嵩。


    严嵩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


    他在等——等西山那边的消息,等诏狱里那个“棋子”发挥作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可苏惟瑾没给他等的机会。


    “既有陛下飞升前口谕,”苏惟瑾从袖中取出第二卷明黄绢帛,这次他亲自展开,朗声诵读,“朕今飞升,太子朱载重仁孝聪慧,可承大统,即皇帝位,改元道历。特命靖海伯、文渊阁大学士苏惟瑾,晋辅国公,领文渊阁首辅,总揽朝政,辅佐新君……”


    念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


    台下死寂。


    辅国公?文渊阁首辅?总揽朝政?


    这权力……比当年的张居正还大啊!


    严嵩的脸终于绷不住了,他踏前一步:“苏惟瑾!此诏何来?陛下飞升前,老夫身为内阁首辅,为何不知?”


    “严阁老不知的事,多了。”苏惟瑾淡淡看他一眼,继续念,“……内阁大学士严嵩,年老昏聩,今日大典持刀惊驾,罪不可赦,革去一切官职,交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


    “你——!”严嵩须发皆张。


    “还有,”苏惟瑾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目光转向成国公朱麟,“成国公朱麟,率家丁冲击飞升大典,其心可诛,革去爵位,押入诏狱候审!”


    朱麟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另,严世蕃、何鳌、赵文奎等十三人,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一并拿下!”


    话音落,周大山动了。


    “虎贲营——拿人!”


    “哗啦——”


    登仙台两侧,早已待命的虎贲营甲士如潮水般涌出。


    这次不是围堵,是直接拿人。


    两人一组,直扑严嵩、严世蕃、朱麟等人。


    “苏惟瑾!你敢!”严世蕃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那是信号烟花,只要放出,诏狱里那个“刺客”就会“招供”。


    可他刚掏出来,周大山已经到了跟前。


    “撒手吧你!”周大山蒲扇般的大手一抓一拧,严世蕃惨叫一声,手腕“咔嚓”脱臼,竹筒掉在地上,被周大山一脚踩碎。


    严嵩被两个甲士反剪双手,他却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苏惟瑾,忽然笑了:“苏惟瑾,你以为赢了?诏狱里那个人,你猜他会说什么?”


    他说的是那个行刺的年轻官员——张振。


    那是他布了几个月的暗棋,身份清白,背景干净,关键时候一口咬死受苏惟瑾指使“弑君”,够苏惟瑾喝一壶的。


    苏惟瑾也笑了。


    他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严嵩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严阁老说的是张振吧?七品御史,山东聊城人,去科考时你门生帮过他,所以他替你卖命。”


    严嵩瞳孔一缩。


    “可惜啊,”苏惟瑾摇摇头,“今天卯时,诏狱走水,张御史不幸……葬身火海了。尸首都烧焦了,认不出来,只能凭腰牌确定身份。”


    “你——”严嵩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还有,西山接仙台那边,”苏惟瑾继续轻声说,“你安排的那两百死士,昨晚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现在都在茅房里蹲着呢。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严嵩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苏惟瑾的官靴上。


    苏惟瑾后退一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复洪亮:“带走!”


    严嵩父子、成国公朱麟等人被押走。


    严世蕃一路骂骂咧咧,被周大山用破布塞了嘴。


    严嵩倒是安静了,只是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百官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场飞升大典,最后会变成这样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


    更没想到,苏惟瑾动手这么快、这么狠——严党核心,一网打尽。


    “诸位,”苏惟瑾重新看向百官,“陛下飞升,新君即将继位,正是万象更新之时。望诸位同心协力,辅佐新君,共保大明江山。”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下台。


    鹤岑跟在他身后,两人在虎贲营的护卫下,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西苑外走去。


    身后,百姓的议论声炸开了:


    “看见没?严阁老被抓了!”


    “活该!惊扰陛下飞升,没当场**就算仁慈了!”


    “辅国公……以后朝政就是他说了算了吧?”


    “那当然!陛下飞升前亲口定的!”


    ……


    西山,北麓山谷。


    这里离飞升大典的现场足足三十里,偏僻得连猎户都不常来。


    山谷深处,有个天然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刻,洞里点着几盏长明灯。


    昏黄的灯光下,嘉靖皇帝躺在一张铺着锦缎的石床上,还没醒。


    鹤岑那“安神丹”剂量下得足,够他睡上六个时辰。


    苏惟瑾站在床前,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四十五岁,本该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这位皇帝因为常年服丹,脸色灰暗,眼窝深陷,鬓角已经白了。


    此刻他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大概是梦到自己真成仙了吧。


    “公子,”周大山走进来,低声道,“都安排好了。这洞穴深处已经改造成‘地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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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刻了仙界图景,按照您的吩咐,有南天门、凌霄殿、瑶池蟠桃园……工匠都是从南边找的,完事后都送出海了,这辈子回不来。”


    苏惟瑾点点头:“饮食呢?”


    “每天会有人从隐蔽气孔送入流食,掺了安神药材,保证他一直昏睡。”周大山顿了顿,“按您说的剂量,大概能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嘉靖会在睡梦中死去。


    没有痛苦,没有知觉,在“仙界图景”的环绕下,做一场永不醒来的仙梦。


    这大概是一个修仙皇帝,最好的结局了。


    “公子,”周大山犹豫了一下,“咱们这算不算……弑君?”


    苏惟瑾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山,你知道嘉靖皇帝在位这些年,大明**多少人吗?”


    周大山摇头。


    “嘉靖二年,河南大旱,饿殍遍野,朝廷赈灾银被层层克扣,最后到百姓手里的不足三成,死者五万余。嘉靖八年,东南倭乱,沿海百姓**、被掳者不下十万。嘉靖十一年,黄河决口,淹了三府十八县,朝廷忙着修玄修庙,赈灾不力,又死数万……”


    他每说一句,周大山脸色就白一分。


    “而这二十年来,皇帝在西苑修道炼丹,花费白银八百余万两。这些钱,够赈灾十次,够养兵二十万,够让多少百姓活命?”苏惟瑾看着石床上昏睡的嘉靖,“他现在‘飞升’了,太子年幼,朝政才能回到正轨。边关的将士能拿到足饷,灾区的百姓能吃到赈粮,海上的倭寇有人去剿——这比什么都重要。”


    周大山重重点头:“俺懂了。”


    “去吧,”苏惟瑾摆摆手,“把洞口封好,按照‘仙家洞府’的样子布置。日后若有有心人查来,也只当这里是陛下飞升前闭关的秘所。”


    “是。”


    周大山退下后,苏惟瑾又在洞里站了一会儿。


    长明灯的火苗跳动,在岩壁的“仙界图景”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那些雕刻的蟠桃、仙鹤、祥云,在昏黄光线下,竟真有几分缥缈之感。


    苏惟瑾伸手,摸了摸岩壁上雕刻的“南天门”。


    冰冷,粗糙。


    哪有什么仙界。


    有的只是人心,和人心之上的——权力。


    他转身走出洞穴。


    外面阳光刺眼,山谷里鸟语花香,仿佛刚才那个昏暗的地宫,只是一场梦。


    胡三迎上来:“公子,京里传来消息,新皇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徐阶徐阁老、费宏费阁老已经联名上表,拥护您总揽朝政。”


    “严党余孽呢?”


    “抓了三十七个,剩下的都在观望。”胡三咧嘴一笑,“有几个还想串联,被咱们的人‘提醒’了一下,现在都老实了。”


    苏惟瑾点点头,朝山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嘉靖皇帝会在那里“闭关”,直到生命终结。


    而大明,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他苏惟瑾的时代。


    权力更迭看似顺利完成,但暗流远未平息。


    西山深处,那两股火并的势力突然停战,合流一处,打出了“清君侧,迎真龙”的旗号——他们从何处得知嘉靖未死?


    天津卫外海,**的十二艘战船已至,船上不仅有大炮,还载着三百名自称“嘉靖旧部”的死士,声称要“迎回陛下”。


    紫禁城里,七岁的新皇朱载重半夜惊醒,哭着对乳母说:“朕梦见父皇了……父皇说他在一个很黑的地方,让朕去救他……”


    而刚刚被封为辅国公、文渊阁首辅的苏惟瑾,在回府的马车上,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超频大脑预警:那个本该葬身诏狱火海的“刺客”张振,其家乡聊城,三日前有一户人家全员暴毙,死状诡异,墙上用血写着八个字:


    “飞升是假,弑君者偿。”


    棋局之上,似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