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咬着笔头，一只手支棱着脑袋看着窗外。


    哎……


    自己做题真没劲！


    也不知道江雪凝手机研究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也不给他回个消息？


    顾辰第108次拿起手机，戳进两人的聊天对话框。


    上面只有他发的“到了吗？”“会用吗？”“怎么不回答？”


    大概是在忙着准备晚上摆摊的事情吧！


    他应该再耐心地等等的……


    早知道就跟过去了！


    事实上，江雪凝从回家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妈，这些肉都已经串好了，签子都洗干净了！”


    江雪凝擦了把脸上的汗，身上穿得泛白的T恤已经汗湿。


    家里没有空调，再加上屋子小，不透风，整个像个大蒸笼似的。


    坐着都能淌汗，别说江雪凝一直在忙了。


    “咦？雪凝啊，你买新手机了？”


    江母在客厅问。


    江雪凝动作一滞，埋头继续擦台面。


    “不是我的，是我同学借我的！”


    “你同学借你这么好的手机呢？这看着可不便宜呢！”


    “我不知道，他说他不用了，让我先拿来用！”她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还要还的！”


    像是在提醒江母，手机不能被她拿走。


    “哦……我还说这手机挺好的，可以给你弟弟用……你弟弟平时无聊，还能玩儿玩儿手机打发下时间……”


    江雪凝低垂的眸子，晦暗不明。


    她就知道……


    江母的絮絮叨叨，嘴里都是江小路。


    从小到大，江母给她的爱都有限。


    她的关注点一直在江小路身上。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小路。


    她在上初中的时候都没有一部手机，而江小路才幼儿园，江母就想着把她的手机给他。


    早该习惯了……


    但这一次，她下意识撒谎了。


    那是……顾辰给她的……


    她不想让！


    “妈，我今天不舒服，想在家休息。”


    “啊？”江母絮叨的话戛然而止，“那行，今天我去出摊！你在家好好休息！”


    “嗯！妈，客厅有点吵，我睡下你和弟弟房间！”


    “啊！哦！”


    江雪凝拿过手机，径直进了平日里只有江母和江小路睡的卧室。


    这是第一次，她不想委屈自己了。


    躺在床上，江雪凝盯着天花板发呆。


    外头时不时传来江母搬东西的声音，最后，是门被关上。


    家里一片寂静。


    她有些不适应突然的空闲。


    好像一直以来，她都像一直高速旋转的陀螺，从不停歇。


    像这样静静发呆，感觉很不适应。


    “叮~”


    她被手机提示音拉回意识。


    对了，手机！


    她抓起手机，打开。


    顾辰：“在干嘛呢？晚上还要出摊吗？我去帮你！”


    江雪凝赶紧打字，但因为不熟悉，她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的。


    “今天不出摊，你不要去！”


    不到一秒，顾辰就又发来消息。


    “啊？你今天不出摊？早说在我家吃饭了！”


    又过了五分钟，江雪凝才发送消息。


    “不出摊，但帮着备料了！”


    江雪凝打了多久的字，顾辰就盯着对话框多久。


    他就看见上面一直都是正在输入，还想着江雪凝有这么多话要说呢？


    结果，就这？


    “江同学，你是不是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做语音输入？”


    “啊？”


    江雪凝的确不知道。


    “你看，我就说得我教你吧！逃得这么快，跟我要吃了你似的！来，哥教你！”


    顾辰就录屏了一个操作过程给江雪凝发了过去。


    江雪凝学习能力很强，只看了一遍就会了。


    然后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找到了一个个表情包。


    开心.jpg


    委屈.jpg


    抓狂.jpg


    顾辰哭笑不得地看着江雪凝玩儿嗨了。


    两人的对话框里都是一些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她，孩子拿到新手机兴奋，很正常！


    过了一会儿，江雪凝终于不发表情包了。


    而是发来了一条语音。


    顾辰点开。


    里面传来江雪凝不确定的声音。


    “是这样么？顾辰，有没有声音？发送是直接松开就可以吗？”


    顾辰勾唇，他已经能想象江雪凝在那里板着个小脸，一脸严肃说话的样子了。


    “听到你说话了！还看到那个视频通话的图标了么？点那个，咱俩就能视频了！”


    发出去没多久，顾辰手机就弹出了视频通话。


    他点击，接通。


    然后就看到江雪凝略显慌乱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我就是试试看……”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不打给我，我一会儿也要打给你的！回家了也不知道发个消息，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吗？”


    “啊？对不起，回家在忙，没看手机……”


    “没事！今天怎么不出摊？人不舒服吗？”


    “没，没有！就是想休息一下！”


    “嗯，也好！你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玩儿玩儿游戏，刷刷视频，放松一下！”


    “嗯……”


    江雪凝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手上还拿了笔。


    “你在做题吗？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她擅长做题，不擅长找话题。


    顾辰欣赏着江雪凝难得的不知所措，勾唇。


    “正好有题目不会呢！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小江老师要不教我一下？”


    江雪凝被他一声“小江老师”闹得脸红。


    幸亏在手机镜头里不是很明显。


    “哪一题，你告诉我！”


    顾辰报了题号，江雪凝就知道是哪一题了。


    她迅速进入教学状态，仅凭借记忆就把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告诉了顾辰。


    甚至连上面的数字都一个不差。


    这一点，顾辰真是很佩服江雪凝。


    他也算聪明了，但江雪凝的聪明是天生的，已经不属于学霸级别，应该叫学神了。


    江雪凝解题的时候一点都没了聊天时的拘谨，顾辰就看她小嘴在那里一张一合，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停顿。


    “顾辰，听懂了吗？”


    “啊！好像，还有点没懂，最后你说什么来着？”


    光顾着盯人家唇了，最后走神了。


    江雪凝倒没有不耐烦，反而更加细致地把最后的步骤又给他分析了一遍。


    “这样说，能明白吗？”


    “明白！小江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江雪凝的错觉，她总觉得顾辰最后那句“小江老师”，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她形容不出来的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