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爹娘入府
作品:《舞姬娇媚》 “姨娘将我养得很好”。
“好到躺在床上下不来?”
“父王...”
“周一已经去收拾了,现在回永宁院”。
“我不想搬”。小男孩别过脸。
头一次,江泽漆有了忤逆的心思,站着的人心里一跳、皆不敢言。就是辛夷,现在也盼望小王爷能赶快认错,不然又得被关着。
“我想和嘉姨娘住在一起”。
“周一,江泽漆关去书房,没我命令不准出来”。江篱面色黑沉。
“小王爷刚醒不合适,要不等他身体养好些”。辛夷不忍求情。
“那就给他抬张床进去,在里面好好养”。
再王府老人,有再多的情分,说到底也只是个奴婢,主子发话,她就只能看着江泽漆被带走。
再晚些,怀夕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正院。心里惦念着江泽漆,便先去了他的屋子,可当推门而入,哪还有江泽漆半点身影?
听到动静的辛夷赶过来,看到空荡荡的屋子也免不了伤感“王爷怕小王爷吵着主子休养,特地让搬去别处暂住”。
“怕影响我?”
“还是觉得我照顾不好?”怀夕轻笑。
“主子...”
辛夷皱眉,怀夕虽然没在深宫大院生长,可这短短一个月,已经参悟不少,比她当初要强。
“知道他搬去哪了吗?”
“小王爷不想搬顶了句嘴,王爷一气之下又把他关到书房了”。
“又?”怀夕拧眉“以前也有过?”
“是,小王爷做得让王爷不满,便会被关禁闭”。
才一个六岁孩童,就束缚这么多,让他怎么成长?
怀夕沉口气“做碗豆腐羹吧,他晚上应该没吃”。
“主子这是要送去书房?不可,王爷气还没消,主子现在去就是往枪口撞。而且,小王爷那边有柔妃和昭妃护着,饿不了”。
“知道王爷为什么要把小王爷送走吗?明明今下午回来都没事”。怀夕问。
辛夷望着她,停了几秒,中规中矩回“奴婢愚钝,暂时还没想到”。
“我留了他一晚,又和他一起出了趟门,恩宠已是过盛,再把小王爷留在这,难免刑部和工部那边不说闲话”。
辛夷张口,想再说些什么,思量几秒后,最终还是闭上。
她其实知道,江篱带走江泽漆无非就是怕,怕江泽漆住在淮竹坊太久分不清现在与过往,同时也警醒自己,此人非彼人。
怀夕的话其实也占理,后院的事江篱向来一碗水端平,一为和睦,二为前堂,也难为她现在肯想这些。
再看时,怀夕已如过往,捣鼓着那箱子木头,手里雕雕吹吹个不停。
“去做豆腐羹吧,亥时我送过去”。
辛夷领命,点了一盏明灯,离去。
差一刻到亥时时,辛夷才提着食盒进来“主子,豆腐羹做好了。小王爷昨日惦念山楂糕,奴婢也做了些,一并带去吧”。
“好”。放下手里的器具,怀夕掀开盖子看了眼。十足十的量,一个小孩哪吃得了这么多?
高门大院里一个个都把自己的真心比谁都藏得深,生怕被别人抓着软肋。可她没得选,她要见爹娘,就必须让他们入府,被人盯着...
风口浪尖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要看眼下,就顾不得了以后,家里的钱算着已经不多了...
淮竹坊一前一后两人离院,轻着步子朝府内中院书房走去。
江篱屋内灯并未灭,经过那一片的时候,主仆二人都屏着呼吸,生怕吵到屋内的瘟神。
辛夷更是想不到,一向循规蹈矩的她,现在居然能跑着来给关禁闭的人送吃食。
书房门口。
“主子进去吧,奴婢在这守着”。
江篱白日里就已下令,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探望,要是现在被抓到,无异于雪上加霜,必须留一人在外面放哨。
推开木门,见到的都是高高的书架,一时竟找不到江泽漆在哪。怀夕提着食盒走了几圈,最终在窗前的软榻旁看到人。
江篱给他抬了一张小床进来,就是病着,让他也能在书房抄书。
“放那出去”。小男孩头都没抬。
榻前的小桌上摆着各色各样的吃食,柔妃昭妃应是看过了,只不过,小孩没胃口。
她拎着盒子,轻轻晃了晃“小王爷昨日要的山楂糕我带来了,确定不尝尝?”
“姨娘...”听出声,床上的人猛然转身,看到怀夕眼里的倔强瞬间崩溃。
“我不来小王爷饭都不吃了,若是我胆小些,饿坏小王爷岂不是我的过错?”
怀夕装作没看到他的反应,打开食盒将豆腐羹和山楂糕一一拿出,又拿了热帕子来给他擦手“快吃,外面有辛夷看着”。
“我以为父王不让你来看我...”
“你父王不让,我也会想办法偷偷溜进来,谁让你的东西还留在我那”。
怀夕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弹弓,转了两圈“小王爷不带走,是叫我睹物思人?”
“哪有,是忘了”。江泽漆窘迫收回“父王不让带”。
“哦,那便是要我来了”。
江泽漆的弹弓本来放在他的住处,不过当晚回去的时候,竟然让她在自己枕头下发现了。
也幸亏她做累了木雕想歇会,恰好她又有半夜出门的打算,不然她哪会竖起枕头靠着,一股脑躺下去谁知道枕头下还压着东西。
“姨娘”。此刻饿了好一会的江泽漆也顾不得口感混杂,山楂糕配豆腐羹一齐塞嘴里
“父王罚我多半是为了墨哥哥,你别往心里去。墨哥哥私自出宫,我知道却没及时告诉他,他定然是要把我俩关些日子的”。
怀夕莞尔,拿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我知道”。
“父王对姨娘还是很不一样的,但父王要顾及前朝,难免对你有些冷落...”
屋内两人相守聊天,屋外辛夷四处盯着,看似无一人发觉,殊不知房顶两人一直都在。
“王爷,要下去吗?”
江篱站在屋脊上睨眼看着左面屋子亮着的灯火,沉默几秒“让他们两个多待会”。
“王爷怕小王爷和她生出感情,现在又给他们机会,周一愚钝,实在不明白王爷意图”。
黑夜里,只听见极为细小的重呼吸“他好不容易愿意走出屋子,即便是假的,也让他多开心会,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难为王爷苦心,只是王妃已逝...”
话说一半,江篱突然眼神睇过来,周一识趣闭嘴。
之后的时间,全是沉默陪伴,除了高空玉轮,没人知道屋顶的两人站了多久,又守了那间屋子多少时间...
翌日,辛夷急匆匆从外面进来“主子,老爷、太太来了!”
“嗯?”
“老爷和太太,已经到淮竹坊门口了,主子快起身迎接啊”。辛夷喜不自胜。
“爹娘来了?”
“可不是,坐着马车来的,王爷特意命人去接,说主子入府近两月服侍有功,特令与爹娘相见”。
爹娘来了...怀夕此刻也顾不得去想其中关巧,扔下手里书卷就往外跑。刚出了屋门,就看到两丫鬟领着爹娘进门。
“爹,娘”。
“扑通——”一声,她跪在地上,磕头赎罪。
两位见状老人忙蹲下身“夕儿,你现在是王妃,可使不得”。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们的女儿,儿女跪父母天经地义”。
“还有人在...”
“主子和家人相聚,奴婢先带人下去,有什么事您再吩咐”。
没了旁人,怀夕也不再管礼数,直直在地上叩三个头
“爹,娘,孩儿不孝,让您二老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