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第八十场 当时若是你我
作品:《承受》 没有人回应她,只是有一条金色的裂隙突然在她脚下张开,直接把面具拉进了意志空间。
白线交织的空间悬浮于紫黑色的星空,这样的景色对面具而言已经熟悉得和回家没什么两样。她自信地调整了一下落地位置,下一秒,她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一种坚硬、形状特殊的巨大暗器。
面具脚踝一歪跪倒地上,接着,她的膝盖上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感觉出血了。
面具低下头,试图学习一下由世界意志自己研发的新型暗器,而后看到了整个人类文明都必须要称呼其为“至高无上的精粹”、无人不会赞颂其完美盛大的时代意义之物——
她正跪在一片书海中。
一抬头,裂隙的身边更夸张。
平摊的书籍浮悬在男人的身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围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座无书架的图书馆受到魔力影响,浮起的书本挡住了裂隙整个人。所有书页都以一种“量子阅读”的速度被迅速凭空翻阅,一本书从头到尾翻阅完毕就会自动消失在意志空间,被下一本书籍取而代之,哗啦啦像深秋狂风过境的森林。
面具心中莫名浮现一句诗集中的词句:
只有文明浩如烟海、永垂不朽。
裂隙很明显听见了她摔在地上的声音,但他依旧专注于自己神圣的事业。面具目测他身边至少同时翻阅着五百多本书。
她拍了拍腿,起身纳闷道:“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导入各类罪域书籍,以便成为一个更好的同行人。”裂隙头也不回地回答。
“……?”
那声音带着深刻的睿智,携起时间的厚度,仿佛说话者本身就是一本资历丰富的书本——他早已见过物种的繁衍演变,文明的发展变迁。年轻的孩子在年长者面前呈现的一切新知都是他书中早已落笔的一角,孩子看不清他丰富多彩的过去,却可以享受成熟带来的所有妥帖体面。
但这一切都与面具无关,她只是很沉默地疑惑。
总有一种裂隙和光幕比完又开始和风铃比的错觉。
完全沉淀后的灵魂轻轻挥手,将书籍散作一片星子。
说实话,面具觉得直到现在裂隙才有一点世界意志的格调。
导书后的裂隙回过身,举手投足异于面具印象中的三岁“孩子”,终于有了与容貌相称的智慧优雅,还自带着一种深入灵魂混杂着葡萄酒香的忧郁。
面具严重怀疑是裂隙偷偷在学习美酒鉴赏的时候在意志空间喝酒了。
忽略了面具怀疑的表情,裂隙对着面具微微一笑:“尽管我的目标如此,但是面具,我在导入书籍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你现在有时间,我可以向你请教吗?”
“说。”
“我对一件事情有着很深的印象。你曾对神明说,她是你颠覆罪域却能保证民众不受其害的希望。但你是旁观者,颠覆罪域是父母留在你身上的影子,保护民众是老仆人投在你身上的影子,这说明你所做的一切都和你的本意无关。所以我很好奇,你的影子是什么。”
裂隙的话中透露着他如今的聪睿与委婉。
“我想曾经的信息引导着我更好的了解着你,我知道你大概不是遵信仁义的人,因而你此时的所作所为让我产生了疑惑,你是为了什么呢?”
“我没有本意。”
裂隙的表情依旧平和:“可没有动力很难做成一件事,尤其是一件宏伟的大事。不为本意、不为他人,如果你只是隔岸观火……”
面具不知道裂隙这样问是为了什么。
导入书籍后的世界意志说话变得兜兜转转多了,但她不想在此刻讨论什么情绪和个人观念,她只想尽快结束话题,简洁明了地解释完就继续她自己原本的目标。
“我只是做了我能够做到的事。旁观是为了保持理智,尽量做出周全的判断。被抽离的是情绪,不是‘我’。裂隙,即便是代表旁观意志的你,也不能否认自己身在局中。就像你告诉我的,既然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做出选择。个人的选择就像蝴蝶振翅,放在宏观的层面,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袖手旁观。”
“那么面具,请允许我提问,在你看来,如果你面临的选项都是他人设定好的,那还是你的选择吗?”
裂隙继续带着他有意设下的“陷阱”引导。他表现得像清亮的晨星远远观临于天幕上,对人世间的所有事情都充满淡漠的好奇。可他的话题如此符合现下时局带给面具的疑虑,充满了引导、布满了算计。利用着世界意志的全知与恐怖的学习能力,他在概念上下足了功夫去契合了面具的心路历程,几乎让面具本能地无法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还是选择,但并不自由;还是你想问所有选择指向同一个结果?”面具将问题踢了回去。
裂隙无声地笑着望向面具眼前的那条黑罗,竟然给面具一种她已经被世界意志本身完全解析的错觉。
其实在他问出那样的问题时,面具就已经理解导书给裂隙带来的变化多大了。如果不是洞察了她的“底层代码”,裂隙绝对不能如此恰好地问出这样的问题,让她心甘情愿地回答。接下来,他会用这个特殊的问题引导她向着他想要坦白的真相靠近,也是她迟迟不提及却始终不忘的真相。
这是一个成熟的阳谋。
既然他想讨论的是她最后的落脚点,那也不用他继续发问她对命运的看法。她可以一口气将他想知道的基础条件全部呈现给他,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开口坦白。
“那种东西叫命运,我不想信。没人喜欢命运的概念。它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也不能让任何人满意。所以询问未来没有意义,做好现在的事就够了。”
“可如果那不是命运,而是一人的棋局呢?”
“为什么执意要我的答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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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不假思索道。
裂隙顿住了,逻辑并不能帮助他坦白,只能替他另寻借口。
他用最诚挚的语气和精湛的说谎技巧违心道:“因为你——你是意义特殊的那个人。你的矛盾令我疑惑,没有明确要做的事情,却又需要自由,我感到好奇。”
面具似乎叹了口气,她不明白裂隙在此时还要找借口的逻辑在哪。
明明是他自己先开的口,这时候闭口不谈只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给他。
裂隙站在面具对面,只是一声简单的叹息,他就再一次产生了以往面对面具时,那如同赤裸示人的恐惧。那一声叹息几乎在直言,她对他到现在还在极力隐瞒那件事很失望。既然裂隙自己不愿意坦白,那只能她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知道那不是命运,那是你和墨提斯芙·壬的棋盘。从来没什么偶然,全都只是棋手在棋盘上的落子。她的棋盘上摆着罪域的所有人,你的棋盘上载着皇女的命运。是你以命运或是什么启示的方式向皇女示以终点已定的无数道路。无论她回答什么,那些答案都只会将她引向我。引导她苏醒的同时,又将我引去成为她的唤醒者。就像童话故事里苏醒后把看到的第一个人当作救命恩人那样,如此我便有了合适的同行人。”
面具漠然开口。
“皇女不止一次对我说我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与赐福相似又高于赐福的东西,除了世界意志我想不到其他。何况你的目的直白又毫不避讳。我要离开罪域,又只能毫无准备地去探索外域,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必须将最强盛傲慢的天国当作目标。为了避免我在外域遭遇不幸,你想要借助参泽遗皇之手保护我,想要为我提供一条更快了解大陆信息的渠道。引导我和皇女相遇,你只能这么做……猜到你的行为不是难事,裂隙。”
裂隙仍面色平静,诚如面具所说,这样的事情对她而言甚至称不上秘密,他知道面具早就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惧怕面具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只是想借墨提斯芙·壬试探我的态度。”
裂隙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并不疑惑,也不好奇,你在担忧,甚至庆幸。你感慨墨提斯芙·壬应对自如,也感谢她布下的所有暗线在会在我的面前爆发,因为显然她的操控比你的行为恶劣的多。但同时,我对墨提斯芙·壬的行为充满戒备和敌意,这让同样引导过我的你也产生了忧虑。但……”
这一声转折已经把面具想要说的所有话袒露给彼此。对此时的世界意志而言,他有足够的能力去理解留于未尽之言下的质询。
但向他降下审判的是一尊冰冷无情的神像,神目已被黑罗缠裹,只有心洞若观火,如明镜高悬。
她的判词是达摩克里斯之剑,早在相遇之初便已默然悬起,只是终于在此时彻底显现,亟待降下。
这才是他所惧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