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沉默黎明·五（英格兰国家队+曼联俱乐部）


    双方攻防急速交换，观众席上的各方球迷助威声都逐渐减弱，大气不敢出，生怕一眨眼皮球就消失了。


    比赛进行时间第三十六分钟，英格兰队获得前场任意球。


    该球定点在巴西球门前二十八米，稍微偏右。


    贝克汉姆托着球，慎重地将皮球摆在位置上，双手扶住球的两侧静止住它。


    他凝视着足球，再抬头确定了一下球门，缓步向后退。


    “Football''sing Home！”


    “It''sing home————”


    贝克汉姆等待着哨声，思绪却不合时宜地飘向赢得四分之一决赛比赛后的那几天晚上。


    “十头雄狮和一个笨蛋”“贝克汉姆的十宗罪”“去死吧，你这个罪人————”“绞刑！即可绞刑！！！”“贝克汉姆，他妈的杂种”“……在一时幼稚的傲慢中。大卫·贝克汉姆剥夺了英格兰队三十年来最好的夺冠机会……”


    在那个梦里，他总是半夜惊醒，浑身被汗水浸湿，看到足球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畏惧。


    足球，他深爱的足球，好像给了他莫大的痛苦和折磨。


    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他看着足球，不再是毫不掩饰的热爱和惊喜，而是滲透全身的苦楚和煎熬。


    贝克汉姆听着自己的心脏藏在胸腔中狂野地锤击，脚下柔软的草皮忽然涌现出狰狞的鞭子，死死鞭打着缠绕着他。


    场边的呐喊就像附上了一层层漆黑的魔咒，眩晕感如影随形。


    他缓慢起步，双脚渐渐加速，步子越迈越大，最后像是要对着球门腾空而起；左手用力在身前划过半圆，身体到达顶端的同时猝然向下挥，躯干弯起一个夸张的幅度，右脚内脚背狠狠抽出！


    足球在半空掠过一道月牙般的轨迹绕过人墙，急速下坠，擦过巴西队门将克劳迪奥·塔法雷尔的指尖，窜入球门左上角！


    “Gooooal！大卫·贝克汉姆进球了！用他标志性的圆月弯刀————英格兰队率先破门，领先一球！目前比分英格兰1:0巴西————！”


    贝克汉姆看着球进去，这才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剧烈的喘息着，眼前的种种迷烟似乎都在进球后消失了。


    他扬起阳光的笑容，双臂高举过头，慢慢走向英格兰球迷的席位前。


    “大卫。”


    帕斯卡利斯本来是特意过来和他一起庆祝的，凑近看着他的脸片刻后，霍地拉住他，往摄像机看不见的地方转了转，才说：“你不高兴就别笑啦。”


    “不高兴？我没有啊，我进球了，非常高兴。”


    “那还庆祝吗？”


    “……”


    “不想庆祝就别庆祝了。”


    “我们还没完全稳赢，等稳了我再庆祝。”


    上半场结束，巴西和英格兰比分没变。


    帕斯卡利斯随着队友进入更衣室，穿过一众甩开束缚放飞自我自顾自激动的男人，搂着贝克汉姆和欧文坐在一起。


    “可恶，帕斯好像真的被该死的THE SHITE（曼联球迷对THE BEATLES的押韵变种）勾引了。”贝克汉姆偏过头，超小声说。


    欧文耳朵灵敏地动了动，稍稍慢了一点，落在贝克汉姆身后冷冷说：“THE SCUM。”


    贝克汉姆嗤笑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豪：“总比你这种乖乖崽好多了。”


    “那我呢？”


    贝克汉姆：……


    欧文：……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才聊得欢快吗。”


    帕斯卡利斯环住胸，稍显厌倦地垂下眼帘：“我们现在不是在俱乐部，我们现在是一个国家队的成员，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哈哈哈，当然知道了，”贝克汉姆没想到帕斯卡利斯会这反应，暗暗叫苦：就是直接凶过来都好啊————


    “我们会沟通的。”欧文也接上话，再迟疑了一下：“……尽量。”


    帕斯卡利斯重新抬眼，看着这边一脸疑惑透着不服气的大卫，又看看另外一边看似沉稳实则不怎么在意的詹姆斯，余光察觉到队长他们就在附近但是一点要管的意思都没有的样子，一直藏在心里的无力和郁闷像涨潮的海浪一样拍打上来。


    “……我没办法改变利物浦和曼联之间延绵这么久的、毫无由来的恨意。但是，但是，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们，为了冠军，”


    帕斯卡利斯闭上眼睛，喉咙上下浮动，咽下一阵阵哽咽、悲哀和恶心，任由嘴唇和声带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让我们团结起来，一起赢下巴西吧！————好吗？”


    “欢迎回来！这里是法国世界杯半决赛，现在进行的是英格兰对阵巴西的下半场比赛。”


    “上半场比分终止为1:0，英格兰队在前。”


    “关键进球球员是大卫·贝克汉姆，任意球圆月弯刀！”


    “我们可以看到这次比赛一开场，巴西队就全员进攻压上了！外星人罗比尼奥带球狂奔！托尼·亚当斯和索尔·坎贝尔同时从左右两边铲球————三人同时摔倒在草地了。我们打开回放看一下，镜头放大——OK可以看到两位英格兰防守球员都非常有分寸，没碰到人只铲断了球。”


    “足球被踢出场外了，现在重新开球。”


    “里瓦尔多接球！传中————哎呀没传出去，加里将足球向上踢了！好几个球员连番起跳争球，皮球重新回到中场打转。”


    贝克汉姆烦躁地冲着草地踢了一脚，踢之前还环视了一圈特别注意着避开摄像机头可能存在并对准的方向。


    “大卫，你不觉得有点过了吗？”


    贝克汉姆停下踢脚的动作，咬着牙强迫自己忽视突然回响在脑海里的声音。


    “不过是总是被BOSS宠爱罢了，不过是从小就住在BOSS家里罢了，不过是对着BOSS会叫BampapBOSS还任由他叫罢了，不过是老是先我一步升上队伍罢了……”


    “大卫，”脑海里的帕斯卡利斯委屈地叫了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们一起还只有几岁的时候就在青训营开始踢球了————那时候我们就是搭档了，不对吗？”


    “不对！”贝克汉姆在脑海里对着幻想出来的小Q人形象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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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想和你做朋友！别人勾勾手指你就和着别人跑了！连头都不回一下！我才不要和你当朋友！我只是和媒体娱乐交往密切了一下，你就和BOSS一起谴责我！”


    “大卫。”


    “……”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个。”


    “……哼！”


    “然而，我以为你知道的。”小Q人倏忽靠近，金灿灿的眼睛贴着贝克汉姆的脸，凝视着他。


    “不、许、因、为、其、他、因、素、影、响、胜、利！”


    “我们必须赢，只能赢！”


    “！”


    贝克汉姆突然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远处的帕斯卡利斯若有所感回望过来。


    贝克汉姆略显惊悚地看着他，帕斯卡利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笑容。


    时年二十三岁的青年打了个冷颤。


    “不、不行，我一点都不想面对低气压暴怒的帕斯卡利斯，那可是坎通纳都拦不下来的恐怖。”


    贝克汉姆念叨着，怀着自身对曼联十几年来的尊崇忠诚和对帕斯卡利斯究竟能做到多恐怖的害怕之间的拉扯感，脚步一挪一挪地向着欧文进发。


    “重新开球。”


    “大卫·贝克汉姆！他接球了，莱昂纳多·纳西蒙多·德·阿拉约站在他身前防守卡位————不可思议！莱昂纳多被过掉了———贝克汉姆即将内切，不论他要内切传给谁对巴西队来说都是一个噩耗——塞萨尔·桑帕约，他上来和罗伯托·卡洛斯一起进行夹击————不不不！贝克汉姆成功过掉了塞萨尔！还有罗伯托，我们还有罗伯托——————贝克汉姆悍然起脚长传转移！足球横向撕开了整个球场，直接从右路转移至左路！”


    “帕斯卡利斯接球！不停球抽向禁区————欧文反越位成功，射门——球进了！”


    “世纪连线！大卫·贝克汉姆————迈克尔·詹姆斯·欧文————帕斯卡利斯·芬奇！三位二十世纪末英格兰最杰出最伟大的青年足球运动员！贝克汉姆起脚，帕斯卡利斯助攻，欧文一蹴而就！铸就了这颗决定胜负的进球！英格兰十几年来————哦，不对，应该是自从一九六六年来首个也是唯一一次夺得东道主世界杯冠军以来，首次挺进半决赛！”


    “Goooal！还有谁！还有谁能挡住我们伟大的英国人！还有谁能挡住我们伟大的英格兰！”


    “这次不是妄想了！我们已经将比分拉开至两球的距离，只要接下来的时间球员不是傻子，守住剩下的十分钟赛事，我们就能够进入决赛圈！离带足球回家只剩下一步！”


    “出人意料？实至名归！历史性的一刻！恭喜英格兰队闯入世界杯决赛！”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二日21:00，法国巴黎法兰西大球场。


    世界杯决赛，英格兰对阵东道主法国。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本次法国世界杯的决赛区解说频道！我是你们的解说员迈克尔。”


    “本次世界杯决赛的双方对手是东道主法国国家队以及英格兰国家队。”


    “现在比赛开始！让我们看看究竟是哪支球队能够夺得世界顶级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