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去衣柜找外套，一边急着声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宋柚哭皱着一张脸，带着哭腔声说：“在公寓门口……”


    裴今樾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从房间出来，问她：“怎么不进来？”


    刚在一起不久，他就已经跟她说过门锁密码，让她可以进出自由。


    “那是你的地方，我才不进去……”宋柚直接控诉他，不知道在门口外面待了多久，“你也说了，昨天不来，今天……”


    他霎时觉得自己发脾气简直十恶不赦，让她受了很多委屈。


    还没等话说完，房门猛然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里走出，撞入他眼帘的是女孩子哭红的双眼，眼底还带着乌青的黑眼圈，看上去不复以前的活力。


    宋柚抬眸望着他，杏眸蓄满眼泪，此时哗啦啦地流下来，之后又倔强地别开视线不看他。


    她转身按电梯按键，意思很明显。


    见状，裴今樾连忙迈腿上前，拉过女孩的手，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第一句话不是问她为什么来，而是低声：“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错得很离谱。”


    这话说出来，宋柚哭得更凶了，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委屈，他莫名其妙地发脾气，难过的人却是她。


    而他甚至可以无所顾忌地喝酒，醉后睡到自然醒全然不把这件事放心上。


    她不禁想，男生谈上恋爱以后，是不是就放低对女生的重视。


    越想越觉得生气，宋柚一点都不想被他抱着，用足力道推开，却被他死死箍在怀里。


    两人像是在做一扬博弈，而她几乎完败。


    挣脱不开，宋柚就这么说着自己的不开心：“是你的错又怎么样，我受的委屈一件不少，就你乱发脾气，我什么都没做错，还要我来哄你，我烦死你了！死傲娇！”


    说完，她还捶他几下，一点都不泄愤。


    裴今樾任由她打，他没有弄清事情的事实就冲她发脾气，是他的错。


    他轻声解释缘故：“我想知道你昨天去干什么，为什么要骗我，那家会所的男模服务最出名。”


    她不禁愣住，开始反问他：“你…昨天看到我了？”


    男生低低地嗯一声，语气带着点说不出的怨气：“还亲眼看到你挂了我的电话。”


    “你不是说有一个饭局吗？怎么就去那种会所了？”


    听出她语气的缓和，裴今樾高高提起的心脏才有片刻的松懈：“主办方组的局，我们只是客随主便。”


    他气的是这个：“如果你干的是正事，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我……”宋柚有苦说不出，把别人的秘密说出来，她不想。


    她思绪回拢，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点男模了？”


    他不说话，只把人抱得更紧。


    宋柚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股火气又增大不少。


    “你觉得我是一个有男朋友还会瞒着他点男模的女生对吗！”


    用的是疑问句式，其实已经是肯定语气。


    她简直要被他气死！


    困在他的怀里，宋柚气得眼泪直流，又伸手打他的肩膀：“我讨厌死你了！”


    裴今樾心里不是滋味儿，以前她的嘴边只会说出，最喜欢他了，现在已经是讨厌他，烦死他。


    造成这样的结果，是他自找的，活该。


    他只能把人抱紧，不停地道歉，昨天的闷气化成如今的愧疚。


    ……


    最后宋柚还是进了公寓的门，被他抱进去的，在沙发上又温声细语哄了一阵，她才慢慢不哭。


    止住眼泪，她还是要解释一下：“我和她们去那家会所有事，但我不能跟你说，涉及别人的隐私，反正我没有点男模，你爱信不信吧。”


    裴今樾拿湿纸巾给她擦眼泪，又细致地把整张脸都擦干净，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信你，这件事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


    宋柚哼哼两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要喝水。”


    他立即将湿巾扔进垃圾桶，拿她的专属杯子给她倒一杯温水，亲手喂到嘴边。


    她哭了很久，口干舌燥的，很快就把一杯水喝完，之后整个人蔫蔫地卧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不想搭理人。


    眼睛肿得可怕，她是哪都不敢去了，也不想和他说话，那些道歉的话听来听去就那几句，她受的委屈是实实在在的。


    她想了又想，一本正经地说：“不然我真去点个男模玩玩，这样我坐实罪名，那我就不委屈了。”


    裴今樾听不得这种话，气得咬紧下唇，靠着她的眼睛，眼底的认真不像假的。


    他扣住她的后颈，低头把那张嘴堵上。


    想狠狠咬上一口，又舍不得，只能用力碾压一下，之后才松开。


    对上女朋友的眼神，他又立马怂下来：“我真的错了。”


    宋柚咬了咬唇，他的味道似乎还存在，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是洗漱的牙膏味儿。


    她皱着眉头，不想看他，还是忍不住问他一句：“你吃过东西没？”


    闻言，裴今樾只差一点心花怒放，无意地流露出一些脆弱：“没想到会喝醉，本来就打算第二天找你道歉，醒来已经这么晚，喝酒误事。”


    “误事还喝，你活该。”


    “是，我活该。”


    “赶紧去吃点东西，我不用你陪着，正好看着你烦。”


    他不喜欢她说这样的话，一直看着她没动，那个眼神，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似水。


    宋柚被他盯着不舒服，强忍着没看他：“你去啊，看着我干嘛？”


    无声的呼吸之间，裴今樾抱她，手臂环住腰身，依偎着她的模样：“陪我一起，宝宝？”


    这一句话宝宝叫她耳根酥酥的，身子都忍不住僵住，宋柚把他的手拿开：“别叫我宝宝，气着呢。”


    他直接把人抱到腿上，又亲一亲她的唇：“我的宝宝只有你。”


    宋柚这时候不吃这套，嘴硬着：“宝宝是不会被凶的。”


    “是我的错，对不起。”今天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句话。


    裴今樾不觉得厌烦，只要她不生气就好，闹起来不好受，像是整颗心放在煎锅上热烫，格外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