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白波龙也提前做了什么安排，中途总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他赶到摩天轮时如同剧情中的一样，目暮警官指挥现场，松田阵平已经上了77号缆车。


    不快也不慢的催命声，一秒一动。


    松田阵平听着佐藤和美子焦急的呼喊，声音稀疏平常，“我的电池快要用完了，不说了。”


    “等等，先别挂。”


    白波龙也盯着B刚炸掉的控制室，隐约看到一个带兜帽的人十分镇定站在那里，一个错神人不见了，耳边听到跟剧情一摸一样的对话。


    这样下去即使他抓住犯人，松田也没时间拆弹。


    白波龙也抢过手机，“继续拆，我能抓住那个混蛋问出下一个地点。”


    手机那头只有沉默，跟打火机擦火苗的声音。


    “松田，认识这么久，你应该信任我吧？”


    “当然了，白波警部补。”


    松田阵平含住烟声音模糊，“虽然你警校的时候样样垫底。”


    那因为马甲是潜力巨大的白板，熟练度都要自己刷，他只是第一周垫底，后来进步飞快。


    “都什么时候了，说这做什么！”


    白波龙也瞬间面红耳赤开口争辩，松田阵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安静下来。


    “非要跟班长学格斗，跟零学枪法，找我跟研二学拆弹，对了，你还要跟景光学做菜，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惹得脾气那么好的人都生气了，但我当然信任你。”


    “那不是后来跟他学了狙击。”


    白波龙也想到在警校鸡飞狗跳的日子有些心虚。


    都怪刻板印象，一提到诸伏景光就想到安室透的美味三明治从他这里学的。


    “时间过得真快，你都成为屡破重案的优秀警察了。”


    松田阵平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威胁，毫无疑问他信任白波龙也就如同他信任自己的拆弹能力。


    不管发生什么，他乐意为这份信任买单，无怨无悔，不过其他人不能算在里面。


    他不能替下一个爆炸点的人无怨无悔。


    更何况他自己是一名□□处理班的警察，肩负着相同的责任，这种时刻怎么能退缩。


    白波龙也一怔，心中有了预感但还是忍着怒气，“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别跟个老头一样，快点把炸弹拆了。”


    “意思就是，别小瞧我。”


    “松田阵平！你想干什么，说了我能抓到人！”


    “嗯嗯，电池没电了，挂了。”


    “等等，我知道……”


    我知道下一个地点啊。


    手机里传来忙音，白波龙也气得想把手机砸地上。


    转头对上佐藤美和子焦躁不安的脸庞想起来这不是他的手机，立刻换了副表情，又是严肃可靠的样子。


    “别担心，去守住附近三个要道，犯人逃不掉，松田也不会有事。”


    白波龙也把手机还给佐藤和美子，用自己的手机拨通松田阵平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遍，松田阵平终于接通了。


    “我说你还打什么电话……”


    说不出口，他没办法解释怎么知道的地点，更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知道地点却没提前疏散人群。


    因为那该死的剧情，因为那见鬼的应力。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改不了。


    白波龙也捏紧拳头，指甲刺破手心，黏腻的血从指缝中漏出去滴到地上。


    【唉，不是解释过了，因为他们在正片中是以回忆出现的，事实上只有剧情开始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才能被观测到，我才能带你过来。】


    【但现在你所处的位置相当于飞机坠毁后的黑匣子，伪造个数据还好，怎么能把参数都改了。来这里就是为了方便你发展马甲，刷社会背景跟技能而已。】


    【别轴了，多动脑子想想！你不是帮凶，没有人会怪你，剧情开始后还有机会回到过去救下他。】


    白波龙也低声道，“这不公平。”


    青山老贼不做人，他得尊重松田的生命。


    松田你虽然要死了但是没关系，你先别急，我几年后一定会回来救你的，到时候跟没死一样。


    这样的话他开不了口，所以必须救，应力算个什么东西。


    【白波龙也，你知道人类，不，生物都会趋利避害吧。这样下去剧情开始前，你一定会死，这么做有意义吗？】


    【什么意义？那我问你，我被创造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进入剧情给出结局，结束漫画。】


    【这种事其它两个也能做，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到底为了什么活着，不是如月春树的1号马甲，是我白波龙也。】


    【你在说什么，你就是如月春树！】


    【然后我终于明白了，就在我决定要如何去死的时候，感受到了平时的我是怎么活着。】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白波龙也：“算了，跟你AI说不清楚，你就没活过。”


    系统气愤：【AI怎么了，凭什么攻击AI。】


    松田阵平没听清疑惑道：“什么？”


    白波龙也抬头，似乎能透过车厢看到里面那个平和坐在底上的卷毛，“三分钟。”


    “哈？”


    “你总说能三分钟能拆除炸弹，那就留三分钟，我一定会在那之前告诉你下一个炸弹藏在哪，拜托可别失误啊。”


    白波龙也不等松田阵平答复直接挂断电话。


    佐藤他们已经守住道路，驱离围观者，B就混在现场的人群里。只要抓住他一切迫使事件如剧情发展的力量就会消失。


    时间紧迫，不能挨个搜查，也不能拦住民众逃跑，刚刚撇见的兜帽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也许他应该更大胆一些。


    白波龙也跳到喷泉中央的雕像上占据上方，向天空开枪，


    大部分围观者朝他看来，认出是个警察。


    “为什么开枪！”


    “有恐怖分子吗？！”


    白波龙也没有解释，并扔出一个炸弹，“对炸弹使用黏糊糊面团。”


    【？】


    【你哪里来的炸弹。】


    【已对炸弹使用黏糊糊面团】


    系统崩溃，【不是，怎么就用了。】


    炸弹在空中爆炸，发出巨大声响，群众四散逃跑。


    这时，白波龙也看到一个人跟别人不同。


    见到空中炸弹的那刻，别人还在震惊，他脸色一变寻找掩体，别人乱七八糟逃跑，他护头趴下。


    就是你了，犯人B。


    除了熟悉炸弹的犯人，没人能一眼确认空中的不明物体是什么，更不可能迅速应对。


    白波龙也拔枪瞄准，系统给他报点，【目标距离247米，超过警用手枪范围！】


    “差不多还在□□的范围。”


    系统一看，白波龙也手里拿的枪早换了，【难怪你来的时候重新佩枪，这又是哪里来的？】


    距离247米，射击精度降低，加上附近有人跑来跑去，命中目标很难。


    白波龙也心无旁骛，盯着树后趴着的B，等他站起来的一瞬间。


    爆炸的能量全包裹在黏糊糊面团中，表现就像有着巨大声响的烟花，松田阵平震惊哪来的动静小心翼翼起身向外看。


    像菌网一样散发着发酵气味的面团在广场上炸开。


    摩天轮，旁边的杯户商城，商场前的广场，广场上的喷泉，喷泉里的雕像，雕像上的白波龙也，全挂着黏糊糊的面糊。


    什么东西？走马灯？


    松田阵平揉揉眼，面糊消失不见了，他正想着大概是幻觉吧。


    定睛一看他的好友一身制服站在海豚雕像的脑袋上，举枪瞄准，没有随着面团消散而消失。


    笨蛋，这么做引起群众恐慌，最大限度激怒犯人，就算知道犯人在哪又怎样，怎么阻止他过激引爆炸弹？


    再说隔着人群不拿狙击枪，单纯废掉犯人行动能力，景光来了都没用。


    松田阵平心急如焚，目暮警官呢，佐藤警官呢，人都去哪了，怎么看着他乱来！


    普通人发现什么都没发生慢慢冷静下来，停下后疑惑地四处张望。


    对炸弹构造一清二楚的B疑惑怎么威力不大的样子，十分谨慎得又在地上趴了一会，眼看附近的人群散开只留他自己才慢慢起身。


    该死的警察，竟然用炸弹驱散人群，虽然威力不太行，那可是炸弹，他往人群头顶扔炸弹！


    摩天轮上那个警察，在民众跟自己之间肯定也只选自己。


    真是丑陋的虚伪！


    根本就是闹剧，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还是直接引爆两个炸弹吧。


    B 隔着口袋摩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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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按钮，眼神阴毒，慢慢伸手拿出来。


    【我知道了，如月近司给你的。】


    系统思考了半天陷入新的迷茫，【他给了你枪，为什么不过来帮忙？】


    “不知道。”


    白波龙也敷衍完系统，看到B露头一脸狞笑手慢慢伸向裤兜，立刻连开三枪，打没打中都不看，直接跳下去抓人。


    要快，要阻止任何意外。


    各色衣服组成的人流在视网膜中模糊飞快退去，气压快速变化接着耳朵发闷，外界与白波龙也剥离。


    他飞速跑到B身边，B左额角中了一枪仰面倒在地上，抽动的手指离草地上的按钮只有几厘米。


    白波龙也一脚踩上他的手腕，延迟的系统声、人声、风声重新充盈耳廓。


    【命中，目标已死亡。】


    “有人死了！”


    低头再看，B早已死了。


    一枪毙命，手指抽动不过是残留的神经反应，像死去跳动的鱼一样。


    白波龙也缓缓吐了一口气，卸掉紧张后忍不住咳起来，他咳得越来越重，没完没了，血出才止。


    松田阵平看到白波龙也开枪后，有人应声倒下，瞬间心率飙升。


    犯人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按下按钮，炸弹会不会爆炸，一秒，两秒，倒计时还在响。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大概成功废了犯人的行动能力，以龙也的水平问处下一个地点在哪很容易。


    他能活下来了。


    “有人死了！”


    人群再次被吓到避之不及躲开死人的地方。


    B周围空出一片空地，脑袋后淌出一汪血，松田阵平离那么远都知道这人活不成。


    死……死了？


    那下一个地点好像还要靠他。


    松田阵平情绪几度起伏，此刻心累得想笑，结果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咦，研二？”


    “下一个炸弹在米花中央医院，你可以安心拆弹了。”


    “你怎么知道！”


    “龙也推理出来的，他让我不引人注意地先找找，我找了半天，刚刚突然在电梯间找到了，明明第一个搜查的就是这种地方。”


    松田阵平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龙也最开始就想要杀人， “混蛋！完全仗着自己的推理能力胡来！”


    “诶？发生什么了吗？”


    “之后再说，还有三分钟，我这边很急。”


    松田阵平就如他平时总说的那样，三分钟内拆除炸弹，18分钟后从摩天轮上下来，19分钟后看到了被目暮警官数落的白波龙也。


    那人态度良好的道歉，转头看到他过来，笑容灿烂，“不赖嘛，看来平时没吹牛。”


    太好了。


    “你也不赖，枪法很准。”


    实在太好了。


    松田阵平像生死危机根本不存在一样，步伐轻快，过来后拳头抵住白波龙也左肩轻轻捶了一下。


    突然松田阵平眼神一凝，看到白波龙也的衣领上有一点血迹，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


    白波龙也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扯了扯衣领，“你说这个啊，刚刚忍不住揍了犯人一拳，是他的血。”


    【白波龙也……】


    【我没事】


    犯人B，吉田大介死亡，白波龙也停职一个月，事后媒体报道并未提到他的出格事迹。


    “惩罚不轻不重，看来他的同事们私底下都赞同他的做法，只是让他避避风头。”


    性格变强势了很多，不过本质一样是个好人，白波龙也一定就是亲友！


    真厉害啊，工作能力强悍，同事信任，好像还交到很不错的新朋友了。


    加藤拓马来回捣腾那几页纸，反反复复地看，怎么回事，感觉亲友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真是的，那他多多少少想过一点英勇拯救亲友的画面岂不是完全实现不了了？


    亲友有了工作，有了新的朋友，说不定也有了女友，他们也许会订婚再结婚。


    加藤拓马突然脸色难看，难道说，他突然跑到亲友面前说我们一起回去吧，会让亲友觉得莫名其妙然后很为难？


    他固执地找人，本不是为了给亲友增加烦恼啊。


    他找人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好友。


    如果失去他就再也没有能理解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