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这家的泡芙一直是我的心头好之一。


    泡芙皮软软的，内馅儿满满的。


    再确认景吾真的不想吃后，我果断买了一个香草口味的泡芙。


    进食ing


    迹部大少爷优雅地坐在我对面，面不改色地喝着黑咖啡。


    “……不苦吗？”我问。


    “嗯？”


    “黑咖啡。苦苦的，像药一样。”


    “还好。”


    他淡淡回应，随即在我震惊的注视下，又喝了一大口。


    我：“……”可怕。


    我低头继续默默啃我的泡芙。


    香草味真甜。


    吃完一个，又喝了点果汁，我抬头：“还要逛吗？”


    迹部把咖啡杯放下：“不想逛就回去。”


    我：“你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


    我沉默一瞬，小声：“景吾你脾气好好。”


    迹部挑眉：“什么？”


    我慢吞吞地解释：“你吃饭也不挑剔，去哪儿也不挑剔……”


    迹部：“……”


    能明显感觉到，他对我的“好脾气”评价很不满意。我见状立刻闭嘴，打算转移话题。


    “那我们就回——”


    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不远处闪闪发光的大头贴机。


    我：！漫画经典场景！


    我立刻兴致勃勃地邀请：“景吾，我们去拍照吧！”


    迹部：“拍照？”


    我点头，手指指向那台机器：“那里！有背景灯、有贴纸的那种！”


    迹部看了眼，似乎觉得这种行为幼稚——但只犹豫了半秒，就随意颔首：“走吧。”


    在这种小事上，他从不拒绝我。


    我立刻拉着他走过去，掀开帘子，探头好奇地打量。


    这还是我第一次玩这种机器。


    屏幕上闪着“请投币”。


    我翻翻钱包。


    ……？


    一个硬币都没有。


    我求助：“景吾，你有硬币吗？”


    迹部看我一眼，直接抽出钱包递过来。


    “？给我做什么？”


    “你找找。”


    “……哦。”我接过，低头翻找。


    内心锐评：迹部景吾，是个懒惰鬼。


    打开钱包，排列整齐的银行卡。


    没用，下一个。


    再往里翻，全是万元大钞，还有几张欧元和美元。


    就是没有硬币。


    我叹气：“拍不了了……”


    遗憾地准备把钱包还回去，余光突然瞥到钱包内侧有张折叠得很平整、浅绿色的糖纸。


    我一顿，抬头看景吾。


    “景吾。”


    “什么？”


    “吃剩下的糖果纸要扔掉。”我语重心长地提醒他，把钱包递回去，“不能这么懒惰。”


    迹部沉默一瞬，表情怪怪的：“……啊。”


    我满意点头，转身：“那我们下次再来吧。今天没有硬币。”


    迹部：“……嗯。”


    *


    司机早已得到通知，提前在商场门口等着我们。


    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趁机去翻书包，想把那份礼物塞进外套口袋。


    结果太大了，根本放不进去。


    我臭脸，又悄悄放回去。


    迹部察觉到我的动静，偏头：“怎么了？”


    我闷声：“……没怎么。”


    本来打算等下超帅气地，单手从口袋里掏礼物，看来是不行了。


    迹部挑眉，但没多问。


    我想想，开始找话题：“过几天春假，我要回米花市。”


    “米花市？”


    “嗯，回去看爸爸妈妈，顺便和表哥商量下什么时候出门。”


    迹部“嗯”一声：“需要送你吗？”


    我摇头：“新一哥和小兰姐姐会来接我。”


    迹部点头，算是记下了。


    我好奇：“你放假打算做什么？”


    “网球，骑马，上课。”


    “……那不是和之前一样吗？”


    “本大爷每天都一样。”


    我噎住：“哦。”


    话题结束，我一时间也想不到新的，干脆闭嘴，低头研究自己手上的手链。


    这条因为当时戴着，就干脆没取了……


    手指拨弄了下链条上的海蓝宝，那时手腕上被他指尖擦过的热意，似乎又重新浮了出来。


    “……”怪怪的。


    “很喜欢？”迹部突然开口。


    我一愣，抬头看他。


    景吾靠在座椅上，好看的眉眼微垂。


    我点头：“很漂亮。”


    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盯着景吾的笑，总觉得心里有点痒，鬼使神差地伸手拉过了他放在身侧的手。


    迹部：“……？”


    我没解释，只是低头观察。


    景吾虽然经常打网球，但皮肤意外地白。


    手腕干净，线条也好看。


    我没由来地冒出一句：“景吾你用防晒霜吗？”


    迹部一滞：“……当然。”


    “哦。”我点头，认真评价，“难怪这么白。”


    我又盯着这截白皙的手腕看了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


    温热结实……有点硬。


    我：“有什么感觉吗？”


    迹部：“……没有。”


    我点点头，又低头。


    想了想，指尖顺着他的手腕轻轻滑了下。


    “那现在呢？”


    “……也没有。”


    这次景吾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我若有所思，回忆了下当时戴手链的情形，指尖摩挲了两下。


    “那现在——”


    话还没说完，迹部的手一翻，直接包住了我的手。


    我：“？”


    那双和海蓝宝一样漂亮的蓝灰色眼睛，正静静看着我。


    他的语气又慢又长：“想做什么，栗栗？”


    我抿下唇，小声：“想看看痒不痒。”


    “痒？”迹部轻轻重复了一遍。


    “嗯。”


    “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景吾的语气很像诱导。


    我顿了下才回复：“因为刚才带手链的时候痒痒的。”


    “痒痒的？”迹部语调微抬，像是抓住了什么，指尖在我手腕上慢慢滑过，“——这样吗？”


    我：……


    熟悉的痒意被重新唤醒。


    从手腕一路窜到心口。


    我捏捏手指，试图将手抽回来——没拉动。


    “景——”


    我正想说“先松手”，景吾却反手又握紧了一点。


    他低声：“栗栗，要好好说出来才行啊。”


    似曾相识的话语出现，我一噎。


    “……是的。”我小声回答。


    迹部轻笑。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慢慢松开手。


    我立刻将手收回，松了口气。


    低头，指尖不自觉地在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滑了滑。


    不痒。


    所以不同是什么呢？


    我眨眨眼，没说话。


    问出来的话，一定又会被捉弄的。


    *


    抵达我家楼下，迹部看我：“给你提上去？”


    我摇头：“不重。”


    就一个玩偶和手链而已，轻得很。


    迹部点头，没再坚持，只是从司机手上接过东西递给我：“拿着。”


    “谢谢。”我伸手去接，却发现不对劲，“……这个是？”


    我看着那只本不存在的浅蓝色纸袋。


    迹部：“白色情人节回礼。”


    “！”我眼睛一亮，“是饼干？！”


    迹部唇角微弯，没回答。


    我高兴地收下，随后立刻打开书包，拿出一个磨砂质地的黑色礼物盒，外面系着金色的复杂缎带。


    “景吾，给你。”我递过去。


    迹部疑惑：“什么？”


    “谢礼。”我认真地说，“谢谢你之前送我去医院，还教我唱歌。”


    迹部顿了顿，才伸手接过：“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笑，“这是我第一次唱得那么好哦！还麻烦你专门送我去医院。”


    “小事罢了。”


    景吾说这句话时，目光偏向一侧，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别扭。


    我眨眼：……欸？


    我顺势又说：“景吾很耐心，也很温柔。”


    迹部：“还行。”


    我再继续：“唱歌也特别好听，弹琴也——”


    话还没说全，迹部就像是反应过来我在逗他，转过来看我：“栗栗……”


    我补全：“弹琴也好听。”


    两人短暂对视，我学他刚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景吾要是高兴的话，要好好说出来才行哦。”


    迹部：“……”


    他轻哼，微微抬起下巴：“想要本大爷高兴，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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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敷衍。


    景吾是傲娇，反着听就好了。


    不过我终于扳回来一局，好耶！


    我心情大好，提着袋子向他挥手：“那我上去了。改天见，景吾。”


    *


    “……”迹部看着完全不接茬的栗栗，轻叹，也抬手回了个招呼：“改天见，栗栗。”


    直到灰发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慢慢转身上车。


    “回去。”迹部吩咐一声，低头看起手中的礼盒。


    黑底金缎带，是他喜欢的配色。


    分量很轻，他有点分辨不出是什么。


    迹部想着，只要不是太奇怪的东西，他都会高兴。


    ……不，哪怕是真的奇怪，他也会高兴。


    毕竟这是她送的第一份礼物。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缎带，打开盒子。


    是留言纸。


    拿起来，下面是金灿灿的、造型不一的玫瑰书签。


    “书签……”他拿起其中一枚，镂空的玫瑰精致优雅，审美恰好戳中他。


    留言纸只有两句话：


    [景吾经常看书做作业的话，应该能用上？


    ps.不喜欢也要告诉我哦！


    猫猫打滚图画]


    迹部看着那只圆滚滚的手绘猫，失笑，指尖点了点那只猫的脑袋。


    “书签配作业？”他摇头，笑得更深，“这种不华丽的用法，可不行。”


    在他心里，这礼物的归宿已经确定。


    至少得是托尔金、莎士比亚——或者是他最喜欢的那几本装帧精美的初版诗集。


    他合上盒子，发了条消息。


    [景吾：书签很好看。我很喜欢。]


    *


    [景吾：书签很好看。我很喜欢。]


    我：好耶！不枉费我画了一打草稿纸。


    我开开心心地回了个“猫猫贴贴”表情包，放下手机，开始拆景吾给我的袋子。


    “饼干饼干——”


    我满心期待地打开纸袋，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我：？饼干还要分大小盒吗？


    好奇地拿起小盒子，拆开，结果是一瓶香水。


    淡粉色的瓶身，漂亮的优雅的花体字写着Rose。


    我愣了下，轻轻在手腕喷了一点。


    一股熟悉的香气蔓延开来——是景吾围巾上那种淡淡的玫瑰味。


    “……香香的。”


    我眨了下眼，将香水放下，又拆开另一个盒子。


    ——是一整盒糖果。各种口味都有，但最多的还是我最常吃的，青苹果口味。


    我：？香水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是糖果不是饼干？


    我茫然地盯着那盒糖果，看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求助于雅虎。


    【白色情人节男生回礼 含义】


    页面刷新。


    【白色情人节糖果的含义：我喜欢你。】


    “…………”


    喜欢？


    原来回礼还分这种含义的吗？


    新知识增加了。


    我低头看着那盒糖果，慢慢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


    心情止不住地好起来。


    我切回和景吾的聊天界面。


    [栗栗：我拆开礼物了。香水和糖果我都很喜欢！]


    [栗栗：猫猫追尾巴jpg]


    他大概还在回家的路上，回复很快。


    [景吾：喜欢就好。]


    [栗栗：超喜欢的！]


    [栗栗：猫猫打滚jpg]


    [栗栗：那我先去画画啦。]


    [景吾：好。]


    我收起手机，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玫瑰香气，果断决定，下次出门一定要喷一点。


    将香水放到梳妆台上，我拿着糖果盒去了画室。


    慢悠悠画了几笔，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等、糖果的意思是“我喜欢你”……那景吾是在回复之前情人节的告白？


    “……”


    我摸摸脸，有点热。


    扇风降降温，我看着面前的糖果，脑子里突然蹦出点什么。


    ——一千日元三个的超便宜巧克力。


    沉默一瞬，我打开聊天框。


    [栗栗：景吾，上次的巧克力你吃了吗？]


    [景吾：吃了。怎么？]


    我：……


    [栗栗：没怎么。]


    [栗栗：糖果很好吃。]


    [景吾：嗯。]


    我默默放下手机，莫名有点心虚。


    下次有机会，送他贵一点的巧克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