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吉时已到

作品:《靠乌鸦嘴整顿豪门,全家跪求我原谅

    意识到这一点,盖头下的沈漾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在花轿再次停稳、那只苍白的手即将伸进来之前,沈漾猛地自己掀开盖头,一把扯下头上沉重的凤冠砸在地上,身形如电,直接冲出了花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外面吹打的乐声戛然而止。


    四个抬轿的轿夫和旁边引路的老妇人,以及那些吹吹打打的乐手,全都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沈漾。


    果然,还是那些纸人。


    连脸上的腮红都一模一样!


    “敕令,祓除!”


    沈漾不等它们反应,率先出手!


    一股滞涩感瞬间袭来,沈漾不由得皱眉。


    虽然重来一次,但她身体里的灵力并没有恢复。


    来不及思索,所以指尖凝聚微薄灵力,身形如鬼魅般在纸人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纸人的关节或头部要害!


    “咔嚓!”


    “噗嗤!”


    脆弱的纸人身躯根本经不起攻击,转眼间,四个轿夫和几个乐手就被她拆得七零八落,化作满地破碎的竹篾和纸片。


    只剩下那个之前引路的老妇人,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沈漾一把掐住老妇人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


    “说,我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老妇人吓得浑身哆嗦,发出尖细颤抖的声音:“大、大小姐饶命,您是云城最大的地主,凌家的大小姐凌乐清啊!今日是您和郑家少爷大喜的日子……”


    “吉、吉时快到了,您快回轿子里吧……”


    凌乐清?


    骤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沈漾眉头紧锁。


    半晌,她才松开手,老妇人纸人瘫软在地,还在不住求饶。


    沈漾环顾四周,依旧是那条昏暗的街道,两旁是模糊不清的民国建筑影子。


    她尝试运转功法,丹田依旧空空如也,灵力恢复得极其缓慢。


    在这个轮回里,力量似乎被某种规则限制了。


    那老妇人纸人见沈漾站在原地不动,虽然害怕,却还是颤巍巍地爬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重复着。


    “大小姐,吉时到了,该去拜堂了……误了吉时不吉利啊……”


    沈漾被她吵得心烦,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老妇人纸人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但过不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低声催促。


    “大小姐,吉时到了,该去拜堂了……”


    她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而沈漾也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老妇人的絮叨,凭着上一次轮回的记忆,朝着郑家宅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要去找到陆云深,并且尝试在拜堂前就打破这个局面!


    街道两旁的雾气似乎比上一次更浓了,那些模糊建筑影子里的窥视感也更强。


    沈漾再次来到那座气派的郑家宅院前。


    庭院里,依旧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纸人,脸上挂着扭曲的“喜庆”。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屋檐下那些原本悬挂着的、可以作为火源的幽绿灯笼,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没有火源,如何焚烧这些数量庞大的纸人?


    “不仅能轮回,还能进化?”


    沈漾面色冷下来,不等她细想,纸人狂潮就再次涌来!


    “吉时已到,吉时已到!”


    沈漾咬紧牙关,只能凭借肉身和那点微薄灵力再次迎战。


    她身形在纸人海中艰难闪躲,拆解,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沈漾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彻底枯竭。


    最终,几只纸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冰冷僵硬的手臂如同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更多的纸人一拥而上,将她强行架起,朝着布置好的喜堂拖去。


    “吉时已到,拜堂——!”


    司仪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亢奋。


    沈漾被强行按着,与再次如同提线木偶般、穿着大红婚服的陆云深,完成了那诡异的三拜。


    “送入洞房——”


    她再次被推搡着进入了那间布满红色的婚房。


    陆云深依旧机械地完成挑盖头、倒合卺酒的动作,将那只散发着腥甜气味的酒杯递到她面前。


    看着眼前眼神空洞、重复着固定程序的陆云深,沈漾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和烦躁。


    她猛地挥手打翻了他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液体溅了一地。


    “没完没了是吧?”


    在她进来之前,陆云深很有可能经历了很多次轮回,所以沈漾已经完全不指望他能苏醒过来了。


    这次的发展与上一次殊途同归,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沈漾毫不犹豫,再次闯出了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扭曲感再次传来。


    眼前一红,颠簸感重现,她果然又一次回到了花轿里。


    第三次轮回,开始了。


    沈漾面无表情地掀开盖头,冲出花轿,以更快的速度拆掉轿夫和乐手。


    她没有再去郑家,而是尝试朝着与送亲路线相反的方向狂奔。


    然而,街道的尽头是浓郁得如同墙壁般的迷雾,无论她跑多快,都无法穿透。


    最终,迷雾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将她强行拖回了既定的路线。


    “吉时已到!”


    纸人扭曲尖锐的声音响起,这四个字沈漾几乎听得耳朵快要长茧子了。


    直到被纸人压着和陆云深拜堂,沈漾也懒得出力气反抗,而是再次趁机逃出宅院。


    这一次的轮回,依旧草草地结束。


    然后就是第四次,第五次……


    沈漾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破坏婚房内的物品、试图唤醒陆云深、寻找可能存在的阵法核心,甚至模仿纸人的行为。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每一次,她都会伤痕累累地被迫完成拜堂,进入洞房,然后面对那杯合卺酒和失控的陆云深,最终要么被打晕,要么耗尽力气,眼睁睁看着轮回重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冷酷地操控着一切,将她牢牢困在这个绝望的循环里。


    力量被压制,手段尽出无效,连死亡都成为奢望。


    当沈漾坐在第九次轮回的花轿里,盖头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沉淀下了无数次失败后愈发冰冷的幽光。


    一定有破绽。


    只是她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