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匿名信

作品:《1995,从乡村民警到刑侦专家

    “痕迹是事物运动变化所形成的印象或迹象——痕迹检验学。”


    徐阳伸手舔了舔指尖,准备翻开下一页。


    咚咚咚——


    “进。”徐阳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回桌子上的书架,转头看着眼前的平头年轻男子问道。


    “吴华,怎么啦?”


    “师傅,有一封寄给你的信。”


    吴华将手中信件递给徐阳接着说道;


    “师傅,你什么时候再教我几招?!想当初你三下五除二收拾劫匪救下我妈的场景帅呆啦!”


    吴华的话不禁让徐阳回想起一年前,他退伍后回到老家桂安县的第一天。


    当时他背着行李刚下汽车,在汽车站出口遇到一个偷东西被发现,气急之下挟持人质的小偷。


    小偷紧靠墙柱,右手持匕首抵住人质脖颈,不断喝退靠近的警察。


    徐阳放下行李,悄悄摸到墙柱后面,趁小偷不注意,一把按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撇。


    伴随着小偷的尖叫声,匕首应声落地。


    紧接着徐阳一把拽过小偷,双手擒拿当场制服。


    而当时被救的人质,就是吴华的母亲。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啦,徐阳渐渐熟悉了基层民警的生活,日常多是纠纷调解和安全宣传,偶尔会有打架斗殴的治安管理事件。


    闲暇之余,徐阳爱看刑侦类的书籍,尤其是痕迹学方向。按照他的说法,学无止境,警察更是如此。


    看着一旁不断比划的吴华,徐阳笑着回道;


    “别急,先把我上礼拜教你的那一招练会。”


    说完,徐阳开始正视手中信件。


    没有邮戳也没有寄信人,只有信封表面写着‘徐阳收。’


    徐阳起身将信件放在窗前,透过阳光观察。


    确认里面只有一张信纸没有其他的,他才打开信封。


    信纸上潦草的写着,槐树坳有人死了。


    “吴华!收拾东西跟我走。”


    徐阳说完,下意识看了眼左手腕表,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


    他当即从墙上取下外套就往门外跑,吴华愣了一下,但很快跟上。


    由于现在没办法确认信件的信息真伪,徐阳没有着急告诉所里其他人。


    即便说了,所里眼下也很难抽调出人手。


    徐阳所属萍阳派出所,整个所里就七个人,其中所长、教导员、户籍、内勤各一位,三名治安警察。


    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个人用。


    两人很快就到了大院,院子里停放着一台车,点火发动,这是萍阳派出所唯一一辆车。


    车驶出派出所大门,直奔槐树坳。


    桂安县多丘陵,山路更是蜿蜒盘错。


    槐树坳在桂安县平乡,是萍阳派出所的辖区。


    平乡分有十三个大队,其中槐树坳在七大队,离萍阳派出所差不多半小时车程。


    车厢里,徐阳将手中信纸和信封递给吴华随后说道:


    “试着推断一下寄信人的特征。”


    过了好一会儿,吴华才开口回道;


    “师傅,从‘徐阳收’三个字能看出来,这个寄信人要么认识你要么听说过你。”


    “另外,信纸上的笔迹有些潦草,凑近看能发现部分笔画有颤抖。”


    “当时写信的人,要么很慌张,要么身体缘故导致颤抖。”


    徐阳目视前方点点头称赞道:


    “判断的不错,有进步。”


    “都是师傅教的好。”


    “师傅,你说这信上内容是真的嘛?平乡都多少年没发生过命案了,上一次还是十年前。”


    徐阳没有回答,而是不断思索着下意识说道;


    “为什么不直接去派出所报警,要写信呢?”


    “莫非寄信人是以非常规方式发现的尸体?又或者是凶手?再或者有别的目的?”


    吴华看着一旁自言自语的徐阳乖乖闭上了嘴,他知道这是师傅深度思考的习惯。


    习惯将自己对于案件的思考和推理说出来。


    按照他的说法叫大胆怀疑。


    起初吴华多少有些不适应,但是习惯后,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过程。


    而吴华最期待的便是这之后的小心求证!


    从复杂的线索中逐步分析,反复印证猜想,错误的怀疑终将被线索否定,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半小时后,徐阳远远便瞧见红字白底的槐树坳路碑。


    拐进后又开了五分钟才到村民聚集地,多是青瓦翘檐的老房子,依山而建,屋檐升起屡屡炊烟,别有一番韵味。


    槐树坳一共住有136户,在整个桂安县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大队,人口众多。


    不过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南下粤省打工,待在家里的多是老人和小孩。


    信上没有姓名、没有具体位置就写了个槐树坳,没办法徐阳和吴华两人只能一家一家找。


    为了避免的恐慌,徐阳特别交代吴华不要声张,以安全宣传的名义明确有人在家就行,如果谁家有异样也别打草惊蛇。


    两人就这么挨家挨户问了两个多小时,尸体没找到,村长刘建国倒是先找了过来。


    “警察同志,我们槐树坳是有人犯事了嘛?”


    徐阳很理解刘村长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平时的安全宣传,他们根本不会待这么久。


    这次更是挨家挨户的询问,他有这种疑惑很正常。


    吴华下意识看了师傅徐阳一眼,意思好像是在询问怎么办。


    徐阳笑着回道;


    “是这样的,刘村长,这不马上过年了么,最近有很多外出务工人员返乡,我们是做个登记。”


    “防范于未然。”


    “刘村长你现在有空嘛?方便的话我们想问一些外出务工人员的事情。”


    “嗯...好吧。”刘村长皱着眉,最终应了下来。


    徐阳朝吴华使了使眼色,吴华心领神会,拉着刘村长就开始聊,边聊边往村委会走。


    二人走后,徐阳将目光放到山坡上。


    在山坡的另一面,还住着几户人家,离得并不远,槐树坳还算好,村民相对集中。


    不像其他大队,就拿徐阳家的情况来说,他家以前住在桂安县桥乡十三大队的,整个大队就只有九户人家。


    每户人家少说隔个二里地,每次赶集要翻过三座山,也是近几年才慢慢从山里搬到乡镇或者县城住。


    徐阳沿着山路往上爬,他记得山坡的背面还有五户人家。


    他站在山坡上,远眺山下,发现记忆中的五所房子中竟然有一所变成了格外华丽的独栋。


    一亩三分地被水泥墙围了起来,内有白瓦平房三楼独栋。


    徐阳一眼便被它吸引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村里瞧见这么漂亮的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肯定不是年初,哪会儿他来过这里。


    沿山路下坡,徐阳先去看了其他几间屋子,里面压根没人住,估计都搬走了。


    最后走到独栋门前,徐阳就发现了不对劲。


    院子铁门上落着灰,地上有几根烟头,右边水泥墙上有个黄泥脚印,虽然只有前脚掌,但足以让徐阳产生怀疑,毕竟谁会在自家漂亮的房子外面留下这么个脚印呢?


    砰——砰——砰


    徐阳敲着门大喊着;


    “有人嘛?”


    “有人嘛?”


    良久,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