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惨遭“流放”

作品:《夫兄

    “看了。驳回了。”


    崔钰大松一口气,“我通过,是手滑。”


    “你经常手滑。”


    崔钰发誓,“这次是真的。”


    崔泊禹没有说话,他迈步进房,轻手轻脚关门,没有影响其他休息的修士。


    崔钰知趣地开启了隔音阵法。


    崔泊禹走进来后,先经洗手,洗完后,他为纤瘦的双手抹上特制的沤子,特殊的香气弥散开来,而他手上炼器造成的伤口,都缓缓痊愈。


    辟谷丹就水服下。


    这就算是把今天的饭对付过去了。


    崔泊禹走到低矮书案边,在蒲团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一品灵蛛制成的法衣,衣袂铺展开来,落在客舍老旧的地板上,如银河九天虹,坠入泥沼地。


    格格不入。


    客舍这条件,崔钰一个往外面跑惯了的人,都有点嫌弃,亏他小叔受得了的。


    崔泊禹伸手。


    走神的崔钰:“?”


    “笔记,给我。”


    崔钰方如梦初醒,把白天记下来整理有序的笔记,交给了崔泊禹。


    崔泊禹眉目冷峻,短蓝色头发,刘海在额头落下块状阴影,他眉目没什么变化,眼瞳移动,阅看过笔记,指出了好几处谬误。


    崔钰战战兢兢听着,又记下各处如何改。


    一般来说,崔钰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崔泊禹的。


    但是吧,崔钰摸不清他对“张飞”的态度。把张飞安排成室友……明面上是他惜才,但实际上是小叔的安排。


    张飞能让小叔最看重的那件法器,有所感应。


    张飞要退社,小叔反应这么平淡?难道是不在意这个张飞?


    不应该啊。


    能让那件法器感应的人,不少;但能安然活到张飞这个年纪的,屈指可数。这其中,他小叔算一个。无怪乎小叔会对张飞格外关注,甚至不惜安排到眼皮子底下朝夕相处,以观后效。


    犹豫许久,崔钰问:“咱们就不管他了?”


    崔泊禹:“谁?”


    “你室友。”


    崔泊禹垂首,眼帘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语气却有几分感伤。


    “我总觉得,我见过他。”


    在很小的时候。


    “啊?那怎么可能?”崔钰下意识反驳,“年纪也对不上啊。”


    崔泊禹深呼吸,努力忍住揍亲侄子的冲动。


    崔钰拿出自己的玛瑙壶,等小叔回来这一下午,他登内部灵网,泡论坛,又联系留守万金社的同事,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了个清楚。


    “小叔,我都摸清楚。合着是咱来不在社里,慕鸿鹄他们折腾张飞呢。”崔钰总结,“还是他们那老一套,先甜后苦,他们先和张飞拉近关系,估摸着要什么好处没要成,直接翻脸无情。慕鸿鹄那二徒弟使了不好手段整张飞,张飞忍无可忍才在燕台撕破脸,提出了退社。”


    崔泊禹把笔记重新整理好,不轻不重地丢到崔钰手里。


    崔泊禹道:“他们……你还不知道?咱们一错眼,他们想整人快得很。”


    “那还得了?当着咱们面一套,背着咱们又是一套。”


    崔钰把笔记放好,放到一边,凑近崔泊禹,比了个手刀,“那小叔……咱们要不要……”


    正在给新法器上色的崔泊禹,抬头瞧他。


    那一眼冷。


    吓得崔钰一哆嗦,缩脖子道:“我就是说说。”


    崔泊禹继续低头弄法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慕鸿鹄现下是副社长,那他就是你的人,犯不着去动他。慕鸿鹄此人,心眼多,但他也是条八爪鱼,各方面都能料理停当。罢了他,你找谁顶?”


    崔钰更泄了气。肩膀都垮塌下去。


    “我就是说说。”


    万金社事情那么多,他才不想接慕鸿鹄的苦行当。


    当初他们不就是嫌耗时耗精力,才雇了慕鸿鹄吗?而且慕鸿鹄家世不显赫,灵石、资源上亦不丰厚,有的是向上爬的野心。也好拿捏。崔家用他是正合适的。


    崔钰也明白。


    只是讨好小叔失败。弄巧成拙了。


    崔钰垂头丧气,“侄子知道了,多谢小叔的教导。”


    一时无话。


    崔泊禹用细刷给法器上釉色,一条细缝都没有放过,“呼。”


    崔钰则修改笔记,整理成册。这都是要回去共享给万金社社员们的。


    炼器一道,重在天赋,但小叔从不吝惜于分享经验。用他的原话来说,是与其一人炼出大同小异的法器,不如千千万万人都有机会尝试,那样炼出来的法器,才算遍地开花。


    这想法,在修仙世家里太过离经叛道。


    修行之门,本就是门槛一节高过一节。


    拦在门外的人越多,远离核心的人越少,门内的密藏就越显得珍贵。


    如何能广而告之,广而分享?


    但崔钰知道,小叔生来如此,表面沉稳,内心叛的是规则。


    小叔会对张飞另眼相看,不是没原因的。


    忽地,崔泊禹低声道:“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崔钰会意,这个“他”,是指的张飞。


    崔钰将玛瑙壶递给崔泊禹看。


    “小叔说得对。这张飞脾气也太直了,小叔你看,都有人刻录下来,放到论坛了……”


    崔泊禹移目看来。


    燕台对辩的片段一幕幕闪过。


    还是不同角度刻录的,显见得张飞打动的人还不少。


    “又蠢又坏又毒。”


    “张飞”的声音,干脆利落。


    崔钰笑道:“好骂。”他对慕鸿鹄早就是这个看法,只是不好敌对而已。


    说完,崔钰小心翼翼看小叔。


    崔泊禹欣赏道:“这还有点像我认识的他。”


    温顺是伪装,不定什么时候露爪牙。


    图穷匕见前的一切,都是在积攒实力。


    玛瑙壶中继续传出质问,“照你这么说,今日有人一记恨你,一剑结果了你,是否也是师叔累世作恶,此时盈满?该报之时?”


    崔泊禹唇角绽开一点笑,不复平素冷肃。


    崔钰惊道:“小叔,你也被骂进去了,你还这么开心?”


    张飞的话,明显针对所有万金社位高权重之人啊。


    “那又如何,他不曾指名道姓骂我。”


    崔钰汗颜,“咱就是说,有没有种可能,他只是不知道,对不上号?”


    他不知道万金社鼎鼎有名的摆烂社长,是自己同一个寝舍的舍友?


    崔钰叹口气,连慕鸿鹄都不知道,何况张飞。


    “小叔,你真不管他啊?”


    “再看看他的本事。”崔泊禹沉吟,总觉得张飞身体里……住着另一人。会不会“张飞”和他,是同类他?


    “他不是真人。”崔泊禹淡淡道。


    崔钰:“?”


    “是傀儡。”


    法器忘机感应的,是操纵傀儡的人。


    崔钰狐疑道:“傀儡能如此修炼,与真人无异?魔族余孽傀儡师,不是死于上次祝融氏之墟的暴动了吗?”


    崔泊禹摇摇头。


    “我无甚头绪。先将他留在万金社,不怕傀儡后的真人不现身。”


    *


    翌日,李希夷结束修炼日程,用分傀术来到“张飞”体内。


    她愉快地拿出了烟粉色玛瑙壶。


    一脸震惊地放下。


    “退社申请,驳回了?”


    没听说啊。社长会驳回退社申请。


    资本家主打的就是一个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据说万金社社员出社,比进社简单太多了,万金社没有不同意的。


    管你是什么炼器人才,不能为万金社所用,一旦退社,就是找死。万金社会雇人追杀至死。


    李希夷:?


    她都做好逃亡的准备了。没想到万金社会不放人。


    那她岂不是还得陪江寒雁玩到底?


    笑不出来。


    这万金社藏头露尾的社长,与她是八字不合么?


    别人都通过了,崔钰也点了通过,偏偏社长拒绝?


    正百感交集,李希夷就听得外间阵法扣响之声,她走出来,只见又是上次那个传调令的社员,这会儿他强行忍笑道:“接调令吧。”


    李希夷还没反应过来,立时有两个高修为的弟子,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来,直奔万金社矿区,将她丢了下去。


    那社员谨慎,打开调令,努努嘴,两个弟子又强压她签了字,这三人才施施然离去。


    仓促之间,李希夷连调令的内容都不曾看清,只扫到发出人处,盖的是“慕鸿鹄”、“江寒雁”的名章。


    她还有很么不懂的?


    这是她退社不成,慕鸿鹄师徒公报私仇,将她下放到矿区折磨。


    李希夷看了眼矿区,这也是钩吾山群下,万金社以弟子性命投石问路,挖矿来采炼器原料。


    先前,江寒雁奉师命讨好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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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特意带她在万金社各处“巡视”,美其名曰熟悉熟悉,作出副要大力提拔她的模样来。当时她们就来过矿区。


    矿区与现在没什么不同,人来人往,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短打宽松衣裤,身上绑着计时的法器,脚步拖动,神情麻木,两眼无光。


    在每座矿洞前,都有不同的凶兽类坐镇,以防逃跑或反叛。别提整个矿区阵法是一层套一层,若有控制不了的时刻,直接进行全矿区绞杀,连监工都不放过。


    人可以死光,矿保住就行。


    彼时,李希夷全副武装,在飞舟的保护下“巡视”此处,居高临下。


    那些灰头土脸的社员,干着最危险的活,领着最微薄的月俸,且随时都能死。光李希夷来那一时半会儿,她就看见了三起砸伤事件。一死两重伤。所以万金社内部,戏称调岗到矿区为“流放”。


    可以说,所谓的“调”到矿区,就是变相地杀.人。


    还是钝刀子割人,没个痛快,折磨至死。


    李希夷心寒,慕鸿鹄、江寒雁,果真是杀.人不沾.血。


    讨好他们,未必有好结果;但开罪了他们,生不如死的日子有的是。


    万金社只是钩吾山一脉边缘化的宗门,内.斗就这么不择手段,其他宗门更好不到哪里去。


    呵,前世能干出围猎凡人道医的事,又能是正义之士?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利往。


    李希夷对修真界仅存的那点神往幻想都没有了。


    没给她什么反应的时间,立刻就有负责矿区开采的监工弟子,来“请”她过去。


    带去换衣服,绑上法器更漏,开始下矿。


    短时间内,李希夷想不出什么破局之法,只得给自己施了几个防护咒法,以免分傀儡身体有所损坏。


    而后她解开分傀术,回到了本体。


    幻觉还能闻到矿区满天飞的灰尘,


    李希夷喝了口水,“贪财不可取,分傀这下真进园区了。”


    “宿主,为何不逃?”道华在她旁边护法,听完原委后问。


    “逃不了。真如崔泊禹所说,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李希夷并不乐观,“实在不行,就只得弃了分傀。”


    道华想了想。弃了分傀?她提议,“要不……假死呢?”


    李希夷眼眸微睁。


    “好主意。”


    只要分傀假死的是时候,她本体赶在矿区封.尸之前,想办法进矿区,将分傀回收进芥子囊就好。


    道华听了称奇,“封.尸?”


    “是。矿区死掉的社员,一般会集体压扁销毁,连尸体都做了填阵的灵气材料。”李希夷叹息,“那时我亲眼所见。”


    道华惊道:“太残忍。”又不免感叹,“这书写得是真狠呐。”


    一人一系统同时静默。


    这本书对别的角色狠不狠,她们未必多清楚。


    但对“小道医”这角色,绝对是恶意满满。


    她活着是为了给男主当血包,死了还得给剧情推高潮,让男主讨伐反派名正言顺。


    李希夷率先道:“得借池青道的名目,我本人才能去万金社的矿区,与分分傀汇合。”


    “但这样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李希夷点点头,她很了解池青道有多敏锐。


    如果被他发现,收养她的奶奶成柔是始祖魔身边的“傀儡师”,而且还留下傀儡为她所用,保不齐男主会来一招“大义灭亲”,将她提前诛杀。


    说不定会让死亡节点提前实现。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借势。


    营救分傀,不可控因素太多。还需从长计议。


    最好是趁池青道还在闭关,她借和鸣、春序的势,给万金社造成假象,以为是“池青道”的意思。反正池青道本人在闭关,没法说什么。


    不行,这样太冒险。


    或许,挑个万金社的什么活动、节日,她假装好奇,求山主让她去参观?


    正当李希夷胡思乱想时,她感到整个人头晕目眩,道华扶住了她。


    “谢谢。”李希夷虚道,“可能是分傀术消耗太……”


    那种头晕目眩再次袭来。


    连带房间内的所有陈设都倾斜摇晃,桌上的茶盏滚下来,哗啦摔碎。


    李希夷意识到,不是她自己晕了,是地震了。


    震源来自春山地底部。灵力震荡开来。


    整个春山为之一震。


    道华悚然,“男主要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