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品:《不老春》 七月十六,细姑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了一番,丽娘母女俩的房间还没有动静。
结果一开院门,就看到有个长长的人人影斜靠在门边的墙上。
“沈二哥来得这样早!”细姑感叹,随即又问:“让你就等久吧?”
沈宿听到声音直起身来,回她道:“刚到!车子就在巷口,王娘子的东西都备好了?”
细姑手上挎着篮子,出门来,转身把院门又关上了。她走到沈宿旁边,道:“我的东西都在梭子街上顾大冥器店里,顺路就拿上了就走,你的车呢?”
车子在巷口。
高高的骡子,长长的车,车尾摞着几个大筐子。
细姑没问这些筐子是干嘛的,只把自己的篮子放到了车上。篮子里面是她准备的茶叶、红糖和一些点心,都是些实用不贵重的东西。
她准备上坟烧纸后去看望一下白霜。
“我坐那儿?”细姑问沈宿。
沈宿已经坐到了车上,闻言指指车头右边的位置,示意细姑坐那里。
骡车有些高,细姑两手撑在车边轻轻一跳,跳着坐上了车。
“坐好了?”沈宿问。
“好了!”
于是鞭子一扬,骡车缓缓动了起来。
等到了顾大冥器店的门口,看到店主老头和他身后的一堆东西,沈宿颇为吃惊。
“王娘子,这些都是你的?”这么多东西?
好像是有点多,细姑过意不去,尴尬一笑,“都是我的!”
“这么多东西到了底下都有用?”沈宿犹疑道。
“都有用!”细姑很肯定地点头,然后下车,拿一样介绍一样,“这是宅子,刘洪——”她想起了沈宿不知道刘洪是谁,“就是我死去的丈夫,我们夫妻俩一直在外面租宅子住,现在人都死了,好歹让他住上个大点的地方。”
她又拿起那一对童男童女,“这个烧到地下去服侍他们,忙了一辈子,死了也该歇一歇,享享福。”
“还有这个车马、轿子、船、衣服这些不用我说,你也懂的。”
“那这个呢?”沈宿拿起衣服彩纸做的色盅,“这个让你丈夫底下去赌钱?”
“嗯,他生前倒是不玩这个,”细姑辩解道,“死了玩一玩也没什么。我给他们多烧点纸钱。”
可惜了,这古代好玩的就这些,要是在上辈子,她说什么也要给夫妻俩烧一些电子产品,什么电灯电话,电脑电视的,上坟也不用那些煮得又柴又硬的鸭肉鸡肉,肯德基套餐安排上就行。
沈宿却叫这一串东西看傻了,他想想自己准备的,除了纸钱就是酒菜,酒菜还是自己喜欢吃的几样。
”王娘子真是有心人!”他干巴巴地夸了一句,比自己有心多了。
“哪里!哪里!”细姑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活着的人得了好处,总得让死人也享受点什么。”
细姑这是在说自己。
沈宿听了之后若有所思,随即招呼道:“王娘子坐好,我们走了!”
沈宿驾车从梭子街出去,北转,上了西华大街。
西华大街是宁州府三道南北主街之一。
这会儿街道上人、车尚不算多,两旁的铺子也刚开门。
细姑回身够到自己的篮子,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打开油纸,里面是细姑准备的几个酥皮绿豆饼。
茶铺子旁边就有家点心铺,最近黄豆红豆绿豆,各种豆子成熟上市,正是价贱的时候,这绿豆饼也比平时便宜一两文。
他家的绿豆饼尤其好吃,细姑就多买了点儿,这会儿正好路上吃。
她拿起一个先递给了沈宿,“沈二哥,来一个!”
“嗯——”沈宿一楞,随即把鞭子换到左手,用右手接过了细姑递过来的点心,“多谢娘子!”,说完把点心叼在嘴里。
“不客气!不客气!”细姑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等他们驾着车到了北边太平门的时候,人多了起来。
进城的人多,出城的人也多。
不过出城不用交钱,沈宿跟守城的兵丁又显然是熟人,打了个招呼就让他们出城去了。
过了护城河的拱桥,一路北去,渐渐人烟繁阜,路边多有摊子,都是做的出行之人的生意,细姑就看到有卖馒头烧饼的。
“沈二哥。你吃烧饼还是馒头?”她问沈宿。
沈宿摇摇头,“你这饼子不错,还有没有?”
“有的!”细姑把手里剩下两块饼子都给了沈宿,饼子有些干,她吃一块就再吃不下去了。
沈宿不在意这个,两块饼子一会儿嚼完了,又从边上摸出一个葫芦来,他先问细姑,“王娘子喝不喝水?”
“喝!”她这会儿口正干,接过葫芦,没敢对嘴喝,而是仰头往嘴巴里面倒水。
“这水怎么有股酒味儿?”她喝完水把葫芦还给沈宿。
沈宿一笑,“这葫芦我平时用来装酒的。”
“怪不得!”
“娘子平时不喝酒?”
“不爱这味儿!”
沈宿驾车既稳且快,一会儿离着宁州城就远了,路两边渐渐没了买东西的摊子,只剩下草木田地,还有在田里耕作的农人。
不知是起得早了,还是因为喝了带酒的水,细姑被车子晃着泛起困意。
“沈二哥,我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你叫我。”说完不等沈宿回话,自己往车里窜一窜,靠着车扶手,睡着了。
“你睡!”沈宿在前头驾着车,没回头。
他等半天,没听见回音,回头一看,细姑已经睡着了,不由一笑。
碧云山山脚,路难行,沈宿下车牵骡子,他没有叫醒细姑。细姑是被颠醒的。
一醒来就看到前头沈宿牵着骡子在走,她很难为情,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
“嗯?”车身晃动,沈宿一回头,就看见细姑跳下车来,“王娘子醒了?”
“醒了!醒了!这边路难走,沈二哥怎么不叫我起来?”
日头已经高起,沈宿身上有些热,他松松领口,没接细姑的话,只是问道:“你还记得你丈夫的坟在那里?我先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哦!好!”细姑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找到了地方,沈宿帮着把东西从车上拿了下来,他看到有一个墓碑上写着王细姑三个字,不禁指着那几个字问道:“王娘子,这不是你的名字?”
“嗯!是的!”细姑不在意,“我跟刘洪也没个孩子,就想着先把自己的碑先立起来,到时候人死了直接埋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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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也简单。”这话细姑说了几遍了,这会儿再说一遍更流畅。
沈宿点点头,“我还要往上面去,王娘子烧完了东西,只管在这下面等着我。”
“诶!好!”
上坟就是给坟头除草,再烧纸,这两样细姑干得都很快,一会儿就忙完了。
沈宿还没下来,四周都是坟地,青天白日的,细姑倒是不怕,只是有些无聊,便开始跟坟里的人聊天。
“刘大哥,王大姐!东西就先这么多,你们不要嫌弃,先用着。”
“诶——对了,到时候再有什么好的,我看到了再给你们买,你们先不用着急。”
“那个王大姐,色盅那个东西,你们偶尔玩一下就行,玩多了容易败家。回头我来不及烧纸你们就没钱了,这样不行!”
“你们地底下的时空是不是通的,能不能见到我爸妈?”细姑的脑子越来越发散,“要是见到了帮我问一声。”
“诶呀!”她一拍自己的脑袋,“我就应该再多带一点纸钱来,多烧点,说不定还能给我爸妈分一点。”
…………
来上坟的人多是七月半纸钱,今天十六,这一整片都是静悄悄的,细姑一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在那里絮絮叨叨。
“沙沙!”、“沙沙!”人从草里走过的声音。
细姑以为是沈宿回来了,赶忙住嘴,回头一看——怎么是他?
来人是刘春根。
她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刘春根。
那刘春根还是那副样子,此刻看到细姑一个人来给刘洪上坟,神情得意,眉开眼笑。
“小——婶子?这半年过得可还好?”上天不负有心人,这半年来他时不时地就过来看看,果然叫他给等到了。
他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细姑,伸手摸了摸下巴,“婶子看着比二月里可是养好了!”看着都白了不少。
细姑没答话,两眼四处瞟——看看这周围还有没有别人。
“婶子看什么?”刘春根两眼盯着细姑,垂涎道。
“就你一个?”细姑摸到了手边的篮子,除此之外,也没有旁的趁手的东西了。
“诶——小婶子还想有谁?”刘春根很得意,那几个没耐心,找了几天就不找了,只有他一直不死心。
今天合该他独吞这块肉!
细姑暗暗定下心,看来今天来的只有刘春根一个,她比量一下自己和刘春根的身形大小,觉得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刘春根没了耐性,欺身上前,细姑一篮子甩到他头上,篮子里的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这一下子细姑是抡圆了胳膊打的,刘春根叫这一下子砸得结实,捂着头骂道:“贱人!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细姑搂头又是一下子,被刘春根用胳膊挡了,“臭婊子!还来!”他一把夺走细姑的篮子扔掉。
细姑脱力,闪退一步,后背撞到了墓碑上。
眼看着细姑没了退路,刘春根桀桀一笑,假惺惺道:“哎呦!婶子,小心点,撞到了!小叔死了不能心疼你,侄子我可是很心疼你的!”
王八蛋!细姑心里暗骂一句,猛地起身,拿头冲向了刘春根的肚子,一个野猪拱人,把人拱翻在地。
随后夺路朝山上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