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卢白，现在跟着她爸，一群中老年工科男，在大西北做源头。


    “我去年一年多都待在那个十八线，不对，十八线都没有，那地方还得坐拖拉机进去信号都不稳定。我就在那个山沟沟里，跟他们种了一年地。”


    “他们卖什么？”


    “有机原材料，生产出来供给品牌商。”


    “那你去干吗？”


    “种地啊。”……“不是，我主要去帮他们做B2B。那帮老头，东西做得挺好但是不知道怎么卖。”


    “嗯……”


    “但是其实挺难的。你提供突破性技术但人家不相信你的实验数据。就你明明能做到但人家就觉得你不应该做到。那些人就是想低成本收原料。”


    “然后配比一下高价卖给消费者。”


    “是啊。这样我们根本，没任何利润。”


    “那你们可以自己做品牌嘛，现在国货牌子越来越多，再找人推一推。”


    “是，我们现在就是这个打算。不过营销这块，也是花大头。反正怎么样运作起来都不容易。”


    “那确实……”


    “电商方便是很方便，但其实卖东西的曝光难，买东西的，说是货比三家，结果比来比去都是在人家划好的圈子里比。说真的，我现在无比怀念原始的贸易手段。”


    …………


    触及到知识盲区段野再度闭麦埋头数米粒。段野家里其实也有人做生意，不过都是跟医药相关，再加上他自己没有从商的心思家里长辈也不强迫孩子，所以他在商业链中顶多是以韭菜的形式存在。突然就觉得自己今天来是跟妈妈参加商业酒局的。而他应该去小孩儿那桌才对。


    .


    饭吃得差不多姜与去了趟洗手间。洗手间在商场两头，刚出餐厅门姜与就收到一条短信。


    傻逼小白白：【慢慢上】


    姜与哑然失笑。


    她回她：【你别太凶了孩子还小】


    这边，卢白按灭手机直接开口，“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段野：？


    “我跟她，”段野端坐着捧着茶盏手指无意识抠杯壁，“算是在健身房遇见的，然后我妹妹是她的学生。”


    “嗯。”卢白点头，“我的意思是……”


    姜与这人，别人越追她跑得越快。能带到她面前的那肯定姜与的事情他都知情。所以卢白好奇她是怎么和一个马路上捡的陌生人揭露自己的老底然后完成感情升华的？


    “她怎么，她应该不喜欢，”卢白一时语塞，“你们是怎么，接触，了解的？通过你妹妹吗？”


    “不是。是我先提出想认识的。”


    “她就答应了？”


    “一开始也没有。”段野不好意思，“我就，不要脸。”


    “然后她就同意了？”


    “嗯。后来就是，一起吃饭，慢慢就熟了。”


    “你约她吃饭她就出来了？”


    段野有些莫名，“哦。”


    “每次都？”


    “差，不多吧。有时候她没空就再约这样子。”


    “嘶……”卢白终是一声感叹。


    姜与这呆子，年纪越大脾气越“轴”。你要不跟她提前预约，打乱她的行程安排，尤其是那种突然造访说走就走的没营养局，她能直接给你踢出社交范围，你还浑然不知。关键姜与那日常，给自己排得满满当当，也就是卢白仗着自己地位特殊姜与才惯着她，不然早绝交八百回了。所以能让姜与心甘情愿挪出自己的时间……


    卢白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男人。这次这个，不得了啊。


    .


    姜与“懂事地”在洗手间整理了半天仪容又在这层楼转悠了一圈，非常恰好地回到了席间。


    “吃好了吗？走吧？”


    …………


    护送孕妇白回到酒店，她的返程飞机就在明天。


    “才过来干吗那么着急回去？”


    “我还要操心那帮老头的创业路呢。”要不是怀孕了她老得往山里跑。“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怀孕了省得你整天要跟我绝交。”


    姜与又是那副受气乌龟脸，“你有病是不是，才六周你让豆芽菜陪你来回坐飞机？”


    打个电话会死啊。


    卢白抚上小腹，“呐豆芽，妈妈带你出来第一次认人，这个是你，姨，以后你妈跟你爸要是破产了人没了你就投奔她听到没，她能罩你。”


    “快闭嘴吧你。”姜与环视四周找了半天最后在段野戴的那个木头吊坠上敲了好几下。


    “谢伯宇不会还不知道你怀孕吧？”


    “我认识他才多久啊不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回去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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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说。”


    “……”姜与喉头涨得难受半天憋出一句，“你好烦。”


    “行了赶紧回去吧。”卢白撵人，“等生了，满月百天周岁你一个都别想跑。”说罢她又扭头对段野道，“回头见。”


    最好是能再友好相见。


    “帮我问妈妈好。”姜与也轻轻摸了摸卢白的肚子，“你好好休息。”


    “嗯。”


    “不要熬夜了。”


    “好。”


    “少吃点宵夜。等下|体脂百分之四十。”


    “四十我就成脂肪球了。”


    “路上注意安全。”


    “行了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一样。”卢白眼里满是笑意。


    “白白。”


    “走吧。”


    走出去几步姜与又回头，“那个，别叫人豆芽了。起个好名字吧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


    .


    没开车天气也还好，两人溜达着往回走。


    “我是不是应该学一下经管什么的。”段野突然开口。


    “哈？”


    “知己知彼，免得天天被割。”


    姜与奇怪地看着他。


    “你看你跟卢白，一个学医一个学艺术，但是都懂这些。我最近才刚搞明白公积金，感觉好像有点废。”


    原来症结在这。


    “术业有专攻啊。”姜与风轻云淡，“那怎么办，开店做生意肯定要了解市场和规则。而且我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懂的东西也有很多人不懂。正常的嘛。”


    “你喜欢经商吗？”


    姜与皱着鼻子摇头，“不喜欢。这不是没办法嘛。”


    她和卢白谁不是，就业难创业也难，可总得混口饭吃。


    “嗯……”段野了然，“那你和卢白，你们原来也是这样吗？这种，模式？”


    互相对对方的生活都不算了解，却又连每个家人都知根知底。看起来不熟的样子，却一个表情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段野觉得，“闺蜜”这个词形容她们或许都有些浅显了。家人？可这种感情与信任又能超越血缘的绑定。段野以为这应该是成长和多年磨合后的转变。


    姜与明白他想问什么。她知道她跟卢白的相处模式似乎是跟许多人不一样，从一开始，在她们12岁相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