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走到面前，枯瘦的手臂抬起，抓向他的脸。


    沈洲下意识向后退，后背撞在货架上，震得上面的商品哗哗作响。


    他抄起手边一瓶最重的玻璃罐头，用尽力气握紧，对着丧尸的头就砸了下去。


    砰！


    玻璃瓶碎裂，黏稠的桃子糖浆和玻璃碎片糊了丧尸一脸。


    那东西只是晃了一下，动作甚至没有停顿，依旧伸着手朝他走来。


    “操！”


    沈洲咒骂一声，知道这东西根本没用。他转身就跑，沿着狭窄的货架通道向超市更深处冲去。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地跟了上来，不快，但不知疲倦。他必须找到真正的武器。


    慌乱中，他瞥见远处墙上的一抹红色，消防箱。


    那里有一把消防斧。希望瞬间在他心中燃起，但随即又被现实浇灭。


    消防箱在另一条货道的尽头，他需要穿过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空地。


    他停下脚步，躲在一排沉重的饮料货架后面，剧烈地喘息。


    他探头看了一眼，七八只丧尸正从不同的货架通道里摇摇晃晃地包抄过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他没有时间犹豫。


    “赌一把！”


    沈洲牙关紧咬，从货架后猛地冲出，直线冲向那片红色。


    他的动作惊动了所有丧尸，它们的动作瞬间加快，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全都转向他这边。


    一只离他最近的丧尸猛地一个前扑，抓住了他的脚踝。


    巨大的力量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摔倒。


    脸颊和冰冷的瓷砖地面摩擦，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这些，回头用另一只脚狠狠踹在丧尸的脸上。


    丧尸的头被打得偏向一旁，但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未减。


    沈洲挣扎着，上半身已经够到了消防箱。他顾不上开锁，用手肘对着消防箱的玻璃狠狠砸去。


    咔嚓！


    剧痛从手肘传来，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伸手从破碎的口子里抓住了消防斧冰冷的斧柄。


    入手沉重。他用力将斧子拽了出来。抓住他脚踝的丧尸已经爬了过来，张开腐烂的大嘴咬向他的小腿。


    “去死！”


    沈洲翻过身，双手举起消防斧，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颗凑过来的脑袋猛地劈下。


    噗嗤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斧刃深深嵌进了丧尸的头骨里，卡住了。


    一股腥臭到极点的黑色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沈洲满头满脸。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趴在地上干呕起来，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一只脚死死蹬在丧尸的胸口上，双手攥着斧柄，用尽力气向外拔。


    “给……我……出来！”


    伴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斧子终于被拔了出来。


    他来不及喘息，因为其他的丧尸已经围了上来。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挥舞着消防斧逼退一只试图靠近的丧尸。


    他退回到狭窄的货架通道里，这里空间狭小，丧尸无法一拥而上，只能一个一个地进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第一只丧尸摇晃着走进通道，沈洲双手紧握斧柄，看准时机，从侧面一斧子劈在它的脖子上。


    丧尸的脑袋被砍下来一半，挂在肩膀上，身体却还在向前走。


    沈洲补上一脚，将它踹倒，然后踩着它的身体，面对第二只进来的丧尸。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手臂因为反复挥动沉重的消防斧而酸痛发麻。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只知道机械的挥砍，躲闪，再挥砍。


    每一斧子下去，都会有腐臭的血液溅到他身上。他已经麻木了，从头到脚都被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包裹。


    通道里已经倒下了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绊住了后面丧尸的脚步。


    沈洲趁机冲出通道，他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他刚跑到一片空地上，最后三只丧尸就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他体力消耗巨大，动作已经开始迟缓。一次挥砍落空，他脚下被倒地的尸体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摔倒。


    一只丧尸立刻扑了上来，沉重的身体将他死死压住。


    那张烂到只剩下牙齿和骨头的嘴就在他脸的上方，腥臭的唾液滴落在他脸上。


    沈洲双手死死抵住丧尸的肩膀，不让它咬下来。他的力量在飞快流失。


    绝望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侧过，把卡在身下的消防斧抽出来一点。他调整角度，用斧刃对准丧尸的下颚，然后用尽全力向上猛地一顶。


    噗！


    斧刃从下巴穿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丧尸的动作停滞了，沉重的身体压在他身上。


    沈洲费力地将它推开，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另一只丧尸已经到了跟前。


    他只能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躲开踩下来的一脚。他顺势抱住丧尸的小腿，用力一拉，将它也拉倒在地。他翻身骑在丧尸身上，举起消防斧，对着它的脑袋疯狂地劈砍。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颗脑袋变成一滩烂泥。


    整个超市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最后一只丧尸，它在几米外的地方，被翻倒的货架挡住了去路，正徒劳地用手拍打着铁架。沈洲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部像是要炸开。他看着自己身上凝固的黑血和碎肉，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他在地狱里活下来了。


    休息了很久，他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找到一个被丢弃的背包，忍着恶心在相对干净的货架上拿了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他现在没有力气带走更多东西。他走到超市正门，发现门被几辆购物车和重物从外面死死抵住。那些人，是真的想让他死在这里。


    沈洲拖着疲惫的身体，拿着消防斧，走向超市的后门。


    那是员工和送货的通道，幸运的是，后门没有被锁死。


    他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让他重生的炼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