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江麦野吗?

作品:《1981:春风掠港

    郭小姐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吶!


    江麦野不知道自己隐瞒和谢觐州的过去,对郭雅雯究竟是好是坏。自以为是的体贴,其实也是欺骗吧?


    “谢谢。”


    江麦野有些不敢看郭雅雯的眼睛,转而一想,欺骗郭雅雯的是谢觐州那个王八蛋,她有什么好心虚的,该天打雷劈的人是谢觐州,不是她:


    “道歉就不必了,我不想再见到谢觐州。”


    江麦野认真道。


    郭雅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麦野,我们走吧。”


    曾小虎看出江麦野的强撑,和这些有钱人打交道这么心累,那就少来往呗。只有等麦野以后也成了有钱人,她才能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江麦野跟着曾小虎走了。


    段季珩也从调解室里追了出来。


    “雅雯,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够了。”


    郭雅雯制止了段季珩继续挑拨离间:“你不认识江小姐才会怀疑她的人品,她努力上进,一心只想和儿子团聚,你要说她和觐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是不信的。”


    郭雅雯顿了顿,又坚定道:


    “至于觐州为什么会和江小姐闹成这样,等回去后,我自会问觐州。表哥,这是我和觐州的事。”


    郭雅雯叫段季珩是“表哥”,对谢觐州却是直呼名字,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段季珩不甘又不忿,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雅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


    段季珩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好像在质问郭雅雯:十几年的情谊,比不上谢觐州的五年吗?


    郭雅雯将头转到了一边。


    感情这种事很难讲的,遇见了那个对的人,一瞬间就能动心,人不对,相处十几年甚至更久,也只能做兄妹。


    调解室里,阿忠忍不住小声感叹:


    “江小姐真是个不错的人,少爷,您别辜负江小姐的好意啊。”


    ——人家虽然骂了你,也替你解了围。


    ——要不是江小姐机智,两个未婚妻齐聚派出所的修罗场,少爷你要怎么解决!


    谢觐州没有理会阿忠。


    他还没有从万箭穿心的痛苦中缓过来。


    他能原谅江麦野背叛,能接受江麦野现在不爱他,但受不了江麦野这么恨他。


    若不是段季珩在场,谢觐州一定会把话问个明明白白。


    江麦野判他死刑,他得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是当年,他一身清贫不敢答应和江麦野结婚,害得她回城后遇人不淑和陆钧结婚受了很大伤害,还是有别的原因?


    让谢觐州再选一次……若能提前知道后来这些变故,他会毫不犹豫和江麦野结婚;不能提前知道后来这些变故的话,让他重选一百次,他还是会选不结婚。


    等郭雅雯和段季珩进来,谢觐州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


    他表情难看。


    这很正常,谁被带到派出所闹了这么一出,心情都不会好!


    但只看表面的话,谢觐州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还向负责调解的公安同志道歉,他和江麦野的一点私人矛盾,浪费了公安同志的精力和时间。


    “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谢觐州愿意端正态度时,还是很容易获得别人好感的,公安的脸色舒缓了很多。


    郭铭昌常说穿衣打扮是后天能改变的,人的心性不会改,他说谢觐州的心性就带着“贵气”,有这种心性的人都是会干一番大事的。


    段季珩对这评价嗤之以鼻。


    什么贵气不贵气,不就是会装吗?


    刚到港城那会儿,谢觐州一身破烂,段季珩可没看出有什么贵气!


    谢觐州四人回了华侨宾馆,路上,阿忠开一辆车,谢觐州与郭雅雯同坐一车,段季珩则是自己开一辆车。


    郭雅雯几次想问谢觐州,见谢觐州怔怔望着车窗外出神,郭雅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进了宾馆的电梯,谢觐州才主动问郭雅雯:“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段季珩想说话,阿忠将他挤到了一边。


    “表少爷,您是第一次来申城吧,要不要我带您逛逛?”


    阿忠不想听段季珩的拒绝,强拉着段季珩出了电梯。段家几兄弟都有一个毛病,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表少爷就是表少爷,前面那个“表”字去不掉,总是想抢属于觐州少爷的东西。


    ——觐州少爷好不容易不犯癔症了,要和雅雯小姐聊聊正事儿,这讨厌的段季珩可不能当电灯泡!


    电梯里只剩下谢觐州和郭雅雯。


    郭雅雯轻轻点头:“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


    两人一起回了谢觐州的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个小会客厅,还带了一个办公的小书房。


    谢觐州给郭雅雯倒了一杯水。


    郭雅雯浅浅喝了两口,将水杯放下,静静看着谢觐州。


    谢觐州也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对不起。”


    谢觐州看着郭雅雯的眼睛认真道:“我不能和你订婚了。”


    那淡淡的不安,终于被证实了。


    原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郭雅雯的大脑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像电视机在没有节目可播放时的那种点状雪花在大脑里闪烁,可能过了几分钟,也有可能是几个世纪,郭雅雯已经无法区分时间的流逝速度。


    她无比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呢?”


    她很不甘。


    但她又很骄傲,不愿自欺欺人,坚持要从谢觐州嘴里听到那个答案:


    “我们的订婚,是爹地和阿姨的期望。”


    “我们的订婚,是郭家和段家的强强联合。”


    “我们的订婚,改变的不仅是我和你的关系,你是很清楚的。你那么聪明,段家几个表哥表弟都恨你的聪明,我家的两个哥哥和大姐,也忌惮你,这些人都不想看到我们订婚,而你,则选择了让他们得偿所愿。”


    郭雅雯步步紧逼,分毫不退:“因为,那个住在你心里的人,你和她已经重逢了,所以你无法再将就一点点,你情愿舍弃郭家的财产,情愿放弃自己几年来打拼的一切,也要对她展示的诚意和深情……那个她,是江麦野,对吗?”


    谢觐州还没见过这样的郭雅雯。


    他当然能感受到,郭雅雯对他的好感。


    但不到这一刻,他不会知道,郭雅雯对他的好感,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很多——但这并不会改变谢觐州的决定,不把话讲明白,才是对郭雅雯的残忍。


    长痛不如短痛,谢觐州的语气里有抱歉,更多还是坚定:


    “对,就是江麦野。她一直在我心里,从来都是她,从来只是她,如果有一天我要和一个女人结婚,那个女人只能是江麦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