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妃回门来讨债

作品:《一针惊天下,替嫁王妃飒爆了

    却像两座无形的山,死死压在柳氏和宁婉儿的心头,让她们几乎窒息。


    柳氏的指甲,早已刺破了掌心的嫩肉,传来的尖锐刺痛,却丝毫无法让她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


    她惊惶地望向厅外,如同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期盼着救命稻草的出现。


    终于,一阵沉稳又裹挟着威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这家之主,当朝宁国公,宁远。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宁远一踏入正厅,目光便如利刃般,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宁雪卿的身上。


    在他眼中,这个一向懦弱到可以随意摆布的女儿,就是眼前一切失控的根源。


    柳氏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立刻上前哭诉起来。


    “老爷!您可算来了!您快评评理,雪卿这孩子,也不知在玄王府受了什么刺激,一回来就胡言乱语!”


    “她拿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来的单子,非说是王爷的意思,要……要惊动礼部和宗人府啊!”


    宁远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看向宁雪卿的眼神,充满了上位者对麻烦的厌弃与不耐。


    “雪卿,回门之日,由不得你胡闹!”


    “还不快给你母亲道歉!”


    道歉?


    宁雪卿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嘲,面上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


    “女儿见过父亲。”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女儿并非胡闹。”


    “这张单子,确是王爷亲手所交。王爷嘱咐,王妃嫁妆,代表的是皇家颜面,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为免日后有所错漏,让宁国公府与玄王府生出嫌隙,所以才需要礼部与宗人府共同核验,方为妥当。”


    她刻意将“皇家颜面”四个字,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宁远的面色,骤然一变。


    他是个在官扬浸淫多年的老狐狸,瞬间就嗅出了这番话背后,那股不同寻常的、属于权力的味道。


    他厉声断喝:“一派胡言!”


    “玄王殿下久病缠身,不问世事,怎会理会这等后宅妇人的琐事!我看,定是你无理取闹,假传王爷之令!”


    “父亲说笑了。”


    宁雪卿缓缓抬起眼,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直视着宁远的双眼。


    那目光清澈、锐利,竟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宁国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女儿,不敢假传王爷之令。”


    “王爷还说,欺君罔上,贪墨皇家赐婚的嫁妆,是足以抄家灭族的重罪。”


    “若国公府的账目,与他呈报上去的单子有毫厘之差……”


    她微微一顿,给了对方一个喘息与恐惧发酵的时间。


    “届时,宗人府问责下来,怕是整个宁国公府,都担待不起。”


    “你!”


    宁远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气血翻涌,指着她的手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试探,不是威胁。


    这是警告,是最后通牒!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父亲说话!”宁婉儿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急忙跳出来,扮演她那副善良懂事的模样,“父亲和母亲为了你,操碎了心!你的嫁妆,母亲早已为你备得妥妥当当,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还用玄王来压我们!”


    “是吗?”


    宁雪卿轻飘飘地打断了她。


    “既然备得妥当,那妹妹不如与我一道,现在就打开盘点盘点?”


    “正好,也让父亲和母亲,彻底安心。”


    她的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的柳氏身上。


    “母亲,您说呢?”


    柳氏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


    开箱盘点?


    那库房里塞了多少空箱子,多少用劣质木材充当名贵家具,用玻璃珠子冒充东海珍珠的赝品,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打开,就是铁证如山!


    “够了!”


    宁远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八仙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满堂茶杯齐齐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宁雪卿,试图从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可他失败了。


    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和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女儿身上见过的、掌控一切的气势。


    她不一样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牺牲、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的背后,站着萧决。


    一个即便双腿残废,爪牙尽断,也依旧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手握过赫赫兵权的亲王!


    宁远的心,在天人交战中飞速权衡。


    为了区区嫁妆,得罪一个疯起来谁都敢咬的萧决,甚至冒着被宗人-府查办的风险,让整个家族成为上京的笑柄?


    答案,不言而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强行压下心头那滔天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雪卿,你……你嫁去王府,是受了委屈,父亲知道。”


    他开始找台阶了。


    “你母亲……她也是一时疏忽,或许,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出了差错。”


    宁雪卿却没有去扶那递过来的梯子。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出了最致命的一句。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这单子上的东西,国公府,拿不出来了?”


    一句话,又将刚刚找到台阶的宁远,重新踹回了绝路。


    宁远的脸色由青转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拿!得!出!”


    “既然拿得出,”宁雪卿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那便好。”


    她将那份轻飘飘的礼单,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推了过去。


    “三日之内。”


    “还请父亲命人,将单子上短缺之物,悉数补齐,送到玄王府。”


    “王爷说了,他耐心不好。”


    “若三日后,东西未到,他便只能亲自拿着这份单子,去宫里,当面问问陛下了。”


    说完,她再也不看厅中那三个脸色如同开了染坊般精彩的人。


    转身,向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没有半分留恋。


    没有半分迟疑。


    当她一步踏出国公府大门,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一刻,身后隐约传来一声瓷器被狠狠砸碎的爆响,以及宁远那压抑到极致的、宛如困兽般的怒吼。


    宁雪卿脚步未停,袖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玄铁令牌冰凉坚硬的棱角。


    萧决给的这把刀,果然够快,够利。


    今日,只是试了试刀锋。


    下一次,便该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