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画像(十七)

作品:《公主怎能那般

    袁衡脸上的笑顿住。


    江暮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勾起袁衡的肩膀,“难得子平来寻我,子平若不嫌弃,不若叫来阳楼的菜在这里吃,如何?”江暮西指了指自己的书房。


    袁衡早就看到江暮西桌案上摆着成堆的书册,又听他要为他买来阳楼的菜,知道他是为了节省时间,脸色有些惭愧,“是我疏忽了……”


    江暮西却赶紧打断袁衡,“便这么说定了。”说罢,从怀中掏出银子交给江晨。


    阳楼的菜价格高昂,他们二人月例有限,他手里的钱还是他父亲另赏,他这才提出去阳楼,却没想到江暮西说去便拿出来了钱。袁衡忍不住问道:“景晞何时变得这般有钱?”


    江暮西笑笑摇摇头。母亲和兄长离开前,各给他留了一百两。


    见江暮西不答话,袁衡也没有追问,又道:“如此叫你破费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顿便当作赔罪吧!”


    说着便报了一长串的菜名,袁衡听着,都是他爱吃的。江晨听完便要走了,袁衡却拦住了。


    “景晞,难得见面,不小酌两杯吗?”


    江暮西愣了一下,又吩咐奥,“再来一壶玉浮春。”


    袁衡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想着等到他秋试之后,定要再请回来。


    江暮西心中感念袁衡的体贴,二人留在江府用饭,袁衡离开后他还能多读一会书。


    二人坐了下来,江暮西为他斟了一杯茶。“你方才说的,天大的好事是什么啊?”虽然江暮西不知道袁衡说的什么事,却还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也带着浓浓的笑意。


    “陛下为我与长公主殿下赐婚了。”虽然没有酒,袁衡的脸还是红了。


    江暮西却没有什么反应,他与长公主殿下有无交情,只知道兄长辅佐陛下的同时也在辅佐长公主殿下。


    “哦。”


    袁衡见江暮西这般冷淡,才觉自己的反应实在太大了,脸更红了。


    “你喜欢长公主殿下?”江暮西便这般直直地问出了口。


    袁衡的脸仿佛能滴出血。


    长公主殿下常年在深宫里,江暮西却不知道他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袁衡便将一切都说了,从最开始的柳府相遇,到最后的动情,都是在柳府。他觉得柳府就是他的幸运宝地。


    “这么说来,你是因为长公主殿下飒爽又乐于助人的性格喜欢她?”


    袁衡点点头,他从未见过像长公主殿下这般的女子。飒爽如他大姐,讲义气如他二姐,真诚如他三姐。


    江暮西的反应依旧淡淡的。


    袁衡又问,“江侍郎是长公主殿下的老师,他曾和你说过长公主殿下的事吗?”


    江暮西顿住,事实上江暮合连话都很少跟他说,又何来说长公主殿下的事?


    袁衡看着江暮西的反应有些失望。


    江暮西这才意识到,他为何来寻自己。江暮西又不曾喜欢过女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袁衡,只道:“兄长曾熬夜写了许多帖子给长公主殿下。”


    袁衡抬头,疑惑:“帖子?”


    江暮西点点头。在读书与各项正事中,他总算在书道上有些天赋,可兄长却只寥寥指点过他几次,但是长公主殿下却能收到他亲笔写的帖子。


    “长公主殿下喜欢江侍郎的字?”袁衡若有所思,江郎是长公主殿下的老师,想来写帖子也是为了指点书道。他不由又想起赵曦曾经认出了申祈安的字迹,想来她对书道颇有研究。


    江暮合的书道独树一帜,长公主殿下她若喜欢,他便求一幅来送她才好。


    “江侍郎是不是要回来了?”


    江暮西这才笑了起来,“是啊,兄长快要回来了。”笑容还没有持续一息,便收了起来。


    袁衡见江暮西终于笑了,朝着他的方向挪了一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景晞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要一幅江侍郎的字。”


    江暮西立刻反应过来,“要送与长公主殿下?”


    袁衡红着脸,点头如捣蒜。


    江暮西有些为难,“我都不曾找兄长要墨宝……兄长又怎是那种随便给人写东西的人……”


    “景晞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你帮我这一次我当牛做马来报答你。”袁衡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江暮西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若他中了举……想来能和兄长讨来一幅吧?


    江暮西心软地点了点头。


    袁衡十分开心,只想跳起来庆祝,好像他已经听到了长公主殿下对他道谢。


    袁衡知道江暮西是因为什么才低落的,江暮合欺君之罪在汴梁闹得沸沸扬扬。


    袁衡不忍见他这般难过,安慰道:“江侍郎吉人自有天相,景晞还是莫要忧心的好。”


    江暮西当然不希望江暮合有事,这才依旧和袁衡谈笑风生,“我兄长会无事的。”


    袁衡正色,“那是自然,江侍郎乃是陛下的老师,生杀予夺全在陛下一人,陛下又怎么舍得让江侍郎去死呢?”


    “陛下又如何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江暮西脱口反问。


    袁衡又道:“茶肆里说书人讲的书你可听了?”


    江暮西摇摇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说着门第高贵,背地里却做了多少龌龊事!”袁衡语气多有不齿,从向家、秦家到曹家,又到出了事的韩家……


    这些事情如同千层浪,影响着无数百姓,谁又能忽视了去?


    江暮西却垂下了头。


    袁衡这才想起来江家的旧事,他这么说,好像连带把江家也骂了。


    “景晞,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积水成渊,百姓怨声载道,足够掀起风浪,他们的话举足轻重,这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连陛下也不能阻拦。”


    “江侍郎一事,人言藉藉,百姓觉得江侍郎这般做符合道义,既如此,陛下便不能独断。”


    江暮西神色依旧紧张。


    好在江晨来了,二人开始动筷。


    袁衡心中想着江暮合的帖子和赵曦,江暮西心里念着江暮合,二人各怀心事地用完了饭。


    二人吃完后,袁衡连连谢过,不敢再耽搁江暮西时辰,饭后便告退了。回去后,袁衡命人准备了纸墨笔砚,纵然他的书道不如江暮合,却有事略有小成,尚能入眼,长公主殿下既然喜欢书道,他也要投其所好才是。


    江暮合一案,民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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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种不同的声音。有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世间少了一份杀戮,多了一个佛门信徒,当然是好事。江侍郎此举确实善举。


    还有人说江暮合这是欺君之罪,若开了此事的先河,其他官员纷纷效仿,世道便乱了套了。


    这场辩论从民间一直持续到朝堂。


    “若今日,你救一人,我救一人,这死刑便如同摆设了!”


    “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小娘子折了一个肱骨之臣才肯罢休吗?”吕正面色严峻,“禀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陛下明鉴!”


    赵谦被他们吵的头疼。


    李常侍轻咳了一声。


    “长公主殿下所言非虚,我大宴建国四载,该调整旧法才是。”


    王执知道,陛下这是要包庇江暮合的意思了。


    袁望冷哼一声,也站了出来,“新法出来之前,旧臣做的事情还应当按照旧例才是。”


    “此事,是本宫命江侍郎那般做的。”帘内响起赵曦清澈的嗓音,透着威严。


    赵曦此言一出,惊起千层浪。


    “长公主为何要这般做?”袁望口无遮拦便问出了声。


    吕正看向赵曦的眼神却多了一点认真。


    “本宫与向家女郎乃是旧识,想救她一命,所以便命江侍郎将她带走了。”赵曦语气淡淡,仿佛说的不是国家大事,而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可是长公主殿下以前为什么不说!”袁望神情激动,看出赵曦分明是想要包庇江暮合!


    赵曦语气冷淡,“袁尚书这是在质问本宫吗?”


    “微臣不敢!”


    “既然知道不敢,这等话袁尚书还是要斟酌一番再说,袁尚书也是朝中老臣,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懂。”


    长公主殿下以前也不给臣子的面子,像今日这般特别不给臣子面子,还是头一回。


    赵曦面色冷峻,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朗声道:“江侍郎救向家女郎一事,是本宫的授意。本宫让江侍郎平白受到冤屈,确实是本宫之错。且本宫目无法纪,自知罪不可恕,心中惶恐。”


    “本宫实乃有愧社稷,遂决定辞去辅政事务,自请在延福宫清修一月,是为惩罚,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掀起千层浪。


    公主竟然这么痛快地罚了自己?


    袁望捏着笏板的的指甲泛白,愤怒地看着赵曦的方向,简直是一派胡言!


    御史们激动地看向吕正,好像他们多年打的仗,双方正停战休整,对面却突然投降了,着实让人惊喜呐!


    吕正的面容却没有一分喜气,反倒是面容严峻地看向那道帘子,可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当真是从未看清过这个长公主殿下。


    赵曦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卿等定要不负众望,无愧大宴才是。”


    这是赵曦留给群臣的最后一句话。


    景泰四年,昭阳长公主殿下辞去辅政一务,自此,大宴全权归于年仅十二岁的赵谦。


    消息传到江暮合耳中时,他距离汴梁还有五百公里。


    江暮合看着方才升起的月亮,今夜雾蒙蒙的,天上没有一颗星子,明日想来不是好日。


    江暮合轻叹一声,“却是不肯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