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薇薇安坦然与达米修斯对视，她确实啥都没干啊，也只不过是接受了塞克斯的比试邀请，又攻击了他一下。


    余光瞟到了塞克斯上扬的唇角，薇薇安心里一阵恶寒，怎么会有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笑得那么开心的？


    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那么，这位薇薇安同学，现在在哪呢？哈哈，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让人好奇。”


    弗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薇薇安神情一顿，思考了片刻，拍了拍达米修斯的肩膀，“放我下去吧。”


    “但是……”


    达米修斯明显不太情愿，于是又被薇薇安赏了一巴掌。


    达米修斯：“……”


    他红着耳根乖乖将她放下了，但还是不太放心，“行不行啊？你别逞强。”


    其实在达米修斯怀里的这段时间，她能感受到他在偷偷给她输神力，所以尽管休息的时间不太长，她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


    应付眼前的场面，应该足够了吧。


    眼见着那群人有开始四处寻找薇薇安的架势，达米修斯终于放弃了带薇薇安逃跑的想法，解除了隐身术。


    那老头到底是干嘛来的。


    达米修斯有些烦躁，说什么散步的时候听到训练场传来的动静所以赶来看看，糊弄傻子呢？


    他的光魔法覆盖了训练场的门，又加固了训练场内布置的空间魔法，这下是想飞也不是，想走也不成，使用隐身术没了意义。


    如果再快一点，说不定就能带着薇薇安逃出去了。


    达米修斯有些懊恼地想着。


    薇薇安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达米修斯，扯了扯他的袖口，“快点，变成原型……”回到我口袋里。


    达米修斯相当自觉，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飞进她口袋里了。


    薇薇安笑了笑。


    抚着达米修斯细腻的绒毛，薇薇安放松了些，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我在这。”


    弗朗笑着抬眼，与她对上视线，似乎对她突然出声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对上视线的一瞬，薇薇安顿了顿，有种自己被眼前这个人看穿的错觉。


    太冷静了。


    薇薇安见过很多人的眼神，嫌弃的、厌恶的、愤怒的、憎恨的、不耐烦的、开心的……


    这位弗朗校长，明明唇角勾着，眼里也有着浅显的笑意，但仔细看去，又像是幻觉。


    岁月并不十分眷顾他，在他的眼角留下了细纹，学院里上了年纪的老师多多少少会使用一些幻术遮掩自己的真实外貌，他却坦然将自己的真实外貌大大方方显露出来。


    光是这一点，就在薇薇安心里加了不少分。


    足够坦荡的人，做事肯定也是光明磊落的。


    “薇薇安同学？”见薇薇安并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上前献殷勤，弗朗眼底的笑意真切了些，“刚刚使用那魔法的人……就是你？”


    薇薇安镇定地点点头，“……是我。”


    “她怎么敢这么对校长说话？”


    “天啊，我要晕倒了，你们听到了吗？她居然没用敬语！神明在上，真是冒犯至极！”


    “太可怕了，她是疯子吗？”


    谢天谢地，她与眼前这位校长的对话又不知道刺激到哪位同学敏感纤细的神经了，人群中又开始传来窃窃私语声。


    薇薇安面不改色地听着，她已经习惯了。


    “如果在刚入学没几天就能使用出这种程度的魔法的话，被称为疯子好像也没错。”塞克斯用一种让薇薇安毛骨悚然的甜蜜语调笑着说道，“我倒是也挺想成为这种疯子的。”


    薇薇安：“……”


    没人问你的意见，也没人想听，谢谢。


    赛克斯这话一出，倒是没人再敢嘀咕了，场内再次陷入寂静。


    “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响起，薇薇安静静看着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弗朗校长，“……”


    “你还真有意思。”弗朗装模作样地揩了揩眼角的不存在的泪水，“那种程度的魔法，可不是你这个年级的学生能掌握的。”


    “更何况———”他拖长了声音，尾音不怀好意地上扬，“你才刚入学没几天，是吧？”


    薇薇安：“……是的。”


    见鬼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看他表现出的那副样子，她都怀疑过他是不是压根就记不住学生的人数。


    他知道她是插班生？


    或许是看出来了她的疑惑，弗朗露出一个微笑，开玩笑道，“怎么？我看起来很老吗？像痴呆到记不住学生的姓名？”


    “再怎么样插班生的名字我也还是能记住的。”弗朗哈哈一笑，“毕竟圣托里斯难得来了个插班生。”


    薇薇安也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这老头真会装开朗。


    “那么，闲话就聊到这吧，薇薇安同学。”他优雅地比了个向外的手势，示意薇薇安跟上他，“请跟我走一趟，我需要弄清楚你身上那不同寻常的魔力。”


    果然被发现了。


    直到这时候，薇薇安才对这些学生口中那位校长有了些真切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问题，这人绝对不好对付，至少比她以前遇到过的那些人都不好对付。


    不同于布朗的豪放和费尔顿的内敛，弗朗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


    这种淡然想必也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她点点头，就要抬脚跟上他时——


    “等等。”


    “等一下！”


    “我认为这有所不妥。”


    弗朗的目光依次划过诺耳、基斯，最后落在了塞克斯身上，他似笑非笑地哼了声，“哪里不妥了？我说塞克斯，你可别忘了，她只用了一招就把你压得死死的。”


    塞克斯抿唇，他看向薇薇安，那双狐狸眼闪着光，坚持道，“校长，这是我与她的比试。”


    弗朗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小子……”


    “我跟你走。”


    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薇薇安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大概需要多久？”


    弗朗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薇薇安一眼，这小家伙倒是出乎意料的坚韧。


    比那群臭小子好多了。


    他在心里对薇薇安多了几分赞许，面上却不动声色，“要不了多久，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行。”


    薇薇安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又转身对基斯和诺耳道，“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说完，她一点不带犹豫地跟上了弗朗的脚步。


    诺耳、基斯：“……”


    塞克斯：“……”


    塞克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基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大少爷是在跟自己搭话？


    “为什么，她只跟你们说，不跟我说。”


    下一秒，塞克斯就用行动证明了，他确实是在跟他们搭话。


    诺耳镜片掠过光，脚下土壤里跃跃欲动的魔力告诉他眼前这人大概纵容情绪支配了理智，平日的塞克斯可干不出来这种冲动事。


    诺耳扶了下镜片，组织了下语言，“大概……我们是陪她一起来的？”


    “而且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基斯从一开始就看塞克斯不太顺眼，对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不了解也不感兴趣，说起话来很不客气，“她跟我们的关系肯定要比跟你的关系亲近啊，凭什么还要跟你交代……啊！诺耳！你拽我干嘛？！”


    诺耳：“……”


    土壤中魔力的流动越发剧烈，基斯每说一句话，魔力便成倍的上涨，险些就要破土而出，向他们两人发起攻击了。


    再不阻止基斯说下去，恐怕两人想走就难了。


    他们还要等薇薇安，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基斯这个傻子还毫无所觉地继续道，“你说话啊，诺耳。”


    塞克斯很是执着，“只是因为这些原因吗？”


    诺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刨根究底，为了应付他，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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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同班同学吗……


    塞克斯垂下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呵。


    很快就不是了。


    看他们的样子，恐怕他们还不知道吧。


    微妙的、居高临下的恶意在心底攀升、蔓延，原本的不快尽数消散，他甚至对着他们露出了个笑，“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真是抱歉。”


    误会了啊，可不是误会了吗，把你们的手段过分估高了。


    不过，他喜欢这样的误会。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等吗？”


    他眨眨眼，温声道。


    “这……”基斯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不知道塞克斯的那些传闻，只当他是个普通同学，他这么好声好气地跟他道歉，他也没办法再说什么重话，只能抓抓头发，粗声粗气道，“你问我干什么，你自己爱等就等呗。”


    诺耳在心里叹了口气。


    下一秒，塞克斯那双眼就盯过来了，“可以吗？”


    诺耳：“……可以吧。”


    看吧，不足为惧。


    塞克斯又挂上了他的招牌笑容。


    他盯着薇薇安的背影，余光瞄到了在一旁探头探脑鬼鬼祟祟朝他这边看的乔治，眼睛微眯，想到了什么，向乔治招了招手。


    一直在观察他的乔治自然不会错过他这一动作，眼睛顿时一亮，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


    场上的其他学生见薇薇安跟着校长走了，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于是眼珠转了转，想到场上还有个S班的塞克斯，心思又活络起来，刚想围到塞克斯身边———


    “哎哎，都让让，别过来。”


    乔治提高音量，一边喊一边用力挥手，神情带着点儿嫌弃，“你们自己去训练去。”


    今天是他们班的封闭式训练，场上的学生也基本上都是E班的人，乔治在E班算是个横着走的主，他一发话，其他人就算不情愿也还是会顺从，毕竟都是一个班的，想要秋后算账也容易。


    更何况，乔治这个人惯会记仇。


    眼见着围着他们的人走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两成也不敢靠近，给他们留下了相当充足的空间。


    乔治嘿嘿一笑，凑到塞克斯身边，“塞克斯大人，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好了，做得还不错吧？”


    塞克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他不喜欢与人靠得太近，“嗯。”


    “那您看……”


    是不是能指导我一些魔法技巧？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塞克斯温和打断，“你叫乔治，是吧？”


    乔治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他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是乔治，没想到您还能记住我的名字，真是我的荣幸，不，是我们家族的幸运。”


    站在一边的基斯听到他们的谈话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他抖了抖胳膊，不可置信道，“乔治你还有这么狗腿的一面呢？”


    乔治懒得理基斯这个傻子，无视了他的话，坚持着那谄媚的微笑，试图讨好塞克斯。


    可惜塞克斯完全不吃他这套，“唔……这样吧，关于威尔家族最近在谈的生意，我可以让两成税。”


    还没等乔治露出欣喜的表情，他接着不紧不慢道，“时间也不早了，乔治同学，你或许该离开了。”


    乔治上扬的唇角僵住，家族的生意于他只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提升他的魔法实力啊！


    “噗嗤———”乔治表情的变化实在太过生动，基斯没忍住笑出了声。


    乔治愤怒地瞪了过来，他索性把怒火一股脑地发泄在了基斯头上，“笑笑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龇着个大牙傻乐了！一点都不上进，马上你们班那个转过来没几天的插班生就要爬到你们所有人的头上了！”


    基斯：“……”


    恼怒的乔治恼怒地走了。


    基斯认真思考了下他的话，觉得也不无道理，可是……


    “薇薇安是很厉害没错，但她为什么要爬到我头上？不过她要是想爬，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扭扭捏捏地开口。


    塞克斯、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