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让女士久等可不是绅士行为。”


    环境极好的咖啡厅里，金发女郎坐姿优雅，略带苦恼的抚摸着腕表。


    她等的人已经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


    在她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一道包裹在黑色风衣里的人影急匆匆的进来，环视一圈后走到她面前坐下。


    金发女郎不由得挑高了眉。


    “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侍者带着招牌笑容走过来招呼。


    “需要我为您挂好外套吗？”


    虽然侍者很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要在大夏天穿风衣，不过他还是表现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伸手要帮助客人脱下外套。


    来人躲开他的手，声音沙哑。


    “不用了，白水就好。”


    “啊呀，难道说，石井先生紫外线过敏的症状还没好吗？”金发女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眉宇间带上了些愧疚，“抱歉，中午约您出来，是我考虑不周。”


    她转头看向侍者。


    “一杯黑咖啡，另一杯要热水。”


    侍者心中的疑虑褪去，很快为二人端上饮品。


    “请慢用。”他鞠了一躬后退下。


    绿植影影绰绰，掩盖住了女郎曼妙的身姿，也遮盖了暗沉的黑色风衣。


    “连最基础的伪装都不精通呢，阿尔玛涅克（Armagnac）。”


    金发女郎嗓音柔腻，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真不理解……怎么会派你出来。”


    “我要的东西呢？”石井四郎，也就是阿尔玛涅克并不理会，一张苍白阴郁的脸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女郎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的端起了咖啡。


    “恕我直言，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急匆匆找我，却只是为了取一个……将死之人的血样。”她小口啜饮着，感受着坚果的香气在口中弥漫。


    丝滑的口感让她想起昨晚碰触过的皮肤。


    真没想到，照片那么无趣的人，闭上眼睛后居然还蛮可爱的。


    “而且他今早情况又恶化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如果你想做什么，可要尽快。”


    真是可惜了，手感那么好的一张脸……


    那个男孩……看起来活不了太久，也不知道阿尔玛涅克为什么对他这么在意。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阿尔玛涅克有些激动，脸上爬上了两团诡异的酡红。


    “你不知道他有多完美……简直是造物主的奇迹，”他神经质的喃喃自语着，“怎么弄都不会坏……一下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苍白的脸僵硬的抽搐了几下，掩饰一般的端起杯中水一饮而尽。


    女郎的动作一顿。


    不会坏？怎么可能，那孩子可是在ICU躺了快一周。


    “他在哪里，贝尔摩德（Vermouth），我……”他猛的抬起头，一双溢满血丝的眼睛里紧紧的盯着金发女郎。


    “我得亲自去见见他。”


    “等BOSS解了你的禁令再说吧。”贝尔摩德圆滑的回答。


    阿尔玛涅克的手瞬间攥紧。


    该死，要不是……要不是公安那帮疯狗追的太紧，他也不会找上贝尔摩德。


    这女人太过聪明，说不定已经发现那孩子是……


    不，绝对不能让她发现并汇报给BOSS……BOSS如果知道那个男孩的存在……他就再也没机会碰他了，不行，他绝不允许！


    贝尔摩德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就这么在意啊，呵呵，真是好懂……


    那就，再添一把火。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把他带回去不就好了？”她支起下巴，露出一个慵懒又危险的笑，“组织又不缺医生，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不行！”阿尔玛涅克的声音不自觉的大起来。


    他很快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恼羞成怒的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女郎。


    “不……绝对不行，贝尔摩德，”隐藏在黑色刘海下的眼睛阴狠的盯过来，像一条森冷的蛇。


    “别碰他，他是我的。”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偏执，有阴冷，还有骇人的狂热，比起人类，他此时更像一只野兽。


    疯子……实验组的人，都是疯子。


    贝尔摩德顿时没了喝咖啡的兴致，也不想再和疯子有任何交流，她探手进精致的名牌包，掏出一个银色小箱子。


    “随你。”她懒洋洋的把箱子往桌上一扔，碧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还有，在答应接下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任务时，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以后再来找我……呵，你最好祈祷你能完整的离开。”


    她踩着高跟鞋起身，居高临下的略微眯起眼睛，仿佛在看某种有害垃圾。而转过身后，那双碧色眼睛瞬间沉下去。


    能让阿尔玛涅克这种表现……难道说，那个男孩就是……被选中的人吗？


    贝尔摩德心脏漏跳了一拍，身体一阵没来由的发冷，风吹过被汗水浸湿的脊背，她仿佛又闻到了实验台上冰冷的铁锈味。


    如果他真是……那她岂不是还得回去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该死，她这才自由了多久……不行，必须再去确认一下。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带着某种急迫的意味。


    而另一边，气氛同样急迫而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虽然他现在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老实讲，不太乐观。”


    “今天想要探视的话，可以允许一到两个人轮流进去，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医生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周，“你们谁先进去自己商量，等下教你们穿隔离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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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鬼塚教官抹了把脸，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沉痛。


    医生未曾言明的意思他们都明白，这种情况下还能允许探视，或许……这就是他们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看看他。”


    鬼塚教官转身出去，把机会留给了和鹿谷关系更亲近的人。


    他没有走远，只是靠在医院外墙上，默默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朦胧中，有一道人影靠近。


    他偏头看去，是松田阵平。


    卷发青年似乎并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停在了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是长久的沉默，第一根烟的火光熄灭后，鬼塚教官率先开口，声音疲惫。


    “来一根？”他递过去烟盒。


    出乎他的意料，松田阵平拒绝了。


    鬼塚教官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也是……那小子，总劝你戒烟。”


    “……啊。”


    卷发青年应了一声，一脚把墙角的石块踢得老远。


    “等他醒了，让他也给你背几遍。”


    那双凫青色的眼睛里沉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鬼塚教官朝他看去，只听见他极轻的、几乎是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我没记住。”


    比起笑，它更像一声哽咽。


    鬼塚教官叹息一声，收回了递烟的手。


    “警校里出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天才，”他点燃第二支烟，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


    “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活过40岁。”


    “那些孩子中，不乏多次出色的完成任务却毫发无伤，结果最后却栽在一次很小的事故里。”


    鬼冢教官的声音有些紧，捏住烟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火光迅速的缩短，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越发含混，甚至有些听不真切。


    “天妒英才啊……”


    鬼塚教官的视线遥遥望向医院大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过墙壁，看到病床上的鹿谷，看到一个个奋不顾身的背影，看到他们身上开出艳烈的红花，矫健的身姿融进太阳。


    他的视线飘得太远，从而没注意到，那双凫青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卷发激动到发颤。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我们这行里，越是能力卓绝的人，承担的风险总是越高。”


    “但是记住，无论是谁，命都只有一条。”


    他们都是他的学生。


    最值得骄傲的学生。


    “hagi！跟我走！”松田阵平像一阵风一样刮进等候区，他一把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医院外面跑。


    “你是对的，hagi，”他胸口激烈起伏着，眼睛里的火苗越燃越盛。


    “我找到那东西存在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