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50章 绕佛阁

作品:《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行之先生。”苏韵轻轻叩门。


    没人回应。


    雪信顺着门缝往里瞧,“总不能这一会儿就出去了吧?”


    苏韵顿了顿,又敲了两下,“行之先生,我有东西落下了。”


    屋内传来脚步声,到门前却止住了,又静默了片刻,门才打开了一条缝。


    “雪信,你守在这里,防止有人偷听。”


    雪信点头。


    苏韵这才推门而入。


    百里行之只留给她一个后背,“拿了东西就快走吧。”


    “行之先生。”她将门闭紧,慢慢回身,“或者该称呼您,行之娘子?”


    百里行之身形一僵,倏地转身,警惕问道:“你想怎么样?”


    “娘子别误会,我是代夫君来道歉的。”


    “呵。”百里行之冷笑,“你们夫妇到底演的是哪一出,一个要挟我,一个来道歉,你们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不必搞这些弯弯绕绕。”


    “谢三省并不知道你是女子,他只知你伪造户籍。”


    百里行之一愣。


    苏韵继续道:“再怎么样,他也不该威胁于你,此事因我而起,我给您道歉,让您受惊了,若您不想多留,现在就可以走。”


    听她这么说,百里行之下意识想去抓那从未曾真正展开的包袱,可刚行两步又顿住,狐疑道:“我真的可以走?”


    “谢三省这样对您,您还肯倾囊相授,谢您还来不及,哪还能将您拘在这呢?”


    百里行之拿起包袱背在身上,越过她便往门边走,在手触及门扇的一刹那停住,整个人像冻住一般,半晌,才缓缓转身。


    “若你们真的想谢我,能不能帮我弄一个真的身份?”


    苏韵面露难色,并未开口。


    “我知道谢三省是镇国公家的郎君,这点小事对于他来说,应该并不难吧?”


    “我不能替他答应您。”


    像是早就料想到结果,百里行之低声嗤笑一声。


    苏韵也不恼,“这件事也许对他来说很容易,可你拿了户籍要做什么,参加科考吗?”


    百里行之不作声,算是默认。


    “我与您见面不过一个时辰,便将您识破,若真的入了朝堂,您有把握能隐藏到底吗?”


    百里行之认真想了想她这句话,“可,谢三省不是没看出来吗?”


    “……那是他傻。”苏韵平声道,“有朝一日,您女子身份暴露,圣人定要彻查您户籍来历,若我今日替夫君应承下来,便是替他揽了祸,我就是再欣赏您的字,再想与您交好,也是不能这样做。”


    “你倒是坦诚。”


    “我夫君看似乖张,实则也是软心肠,方法极端了些,心都是一样的,还望您不要记恨他。”苏韵打开门,侧身让路,“行之先生,有缘再见。”


    ……


    苏韵进门以后,雪信便在廊里看雨,她将伞立在墙角,倚在栏杆边,伸手去接檐边滴落的雨水,看着雨水一滴一滴在手心四溅开来,她竟看入了神,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向她靠近。


    发了一会儿呆,她又向外探身,想要去接檐外的雨水,不料,栏杆上撑着的手一滑,她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外栽去——


    “小心!”


    一双手牢牢掐住她的腰,将她拉回,随后立即放了手。


    雪信沿着栏杆半蹲下来,抚着心口惊魂未定,喘了几息才想起来张口道谢,“多谢啊,要不是你…”


    视线里的八搭麻鞋叫她怔了一瞬,循着僧袍向上看,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沙弥,和她差不多高,左眉里有颗痣。


    雪信惊喜起身,笑道:“是你?”


    小沙弥也笑弯了眼,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可笑着笑着,便刻意收敛了些,颔首道:“事急从权,多有冒犯。”


    “不冒犯不冒犯。”雪信忙摆手,“要不是你,我非要啃到泥里去。”


    闻言,小沙弥又笑起来。


    “山里总起雾吗?”


    “嗯,不过太阳出来就散了。”


    “山上夜里冷吧?”


    “有一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似是相识已久。


    “相澄!方丈找你!”


    冷不丁一声,像是把小沙弥拉回现实里,他瞬间敛去笑容,有些手足无措道:“我,我得走了。”


    雪信点点头,笑道:“好,那下次见。”


    相澄却没应声,头深埋下去,匆匆离开。


    谢三省刚走到转角处,差点与低着头的相澄撞了个满怀,遥遥望见雪信守在门口,又正朝这边看过来,只得迅速转身朝向廊外,负手仰头,假装在看雨。


    谢怀序也跟着往外望,嘴还不闲着,“郎君,少夫人这是…怕您偷听?”


    “显你长嘴了是吧?”谢三省烦躁道,“去,你去把她引走!”


    “我?……哎?郎君,郎君您快看。”


    衣袖被扯了又扯,谢三省不耐烦挣脱,刚要呵斥,转头看见百里行之和苏韵一前一后从房里出来,百里行之身上背着来时的包袱,显然是要走!


    谢怀序急了,“郎君,咱们好不容易请来的人,就让他这么走了?您学完了吗?”


    谢三省却巴不得,“不学了!让他走,赶紧走!”


    这边厢,百里行之瞥见不远处的谢三省,想起这几日被他呼来喝去,就恨得牙痒痒,不报复他一下,总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眼珠一转,展开双臂,回身将苏韵揽进怀里抱了个结实,低声道:“苏娘子,多保重。”


    苏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可心里既知她是女子,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于是也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背,“你也是。”


    不知情的雪信惊掉了下巴。


    谢三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登时火冒三丈,挽了袖子就要冲过去,谢怀序死命将人拦腰抱住,“郎君,郎君,这是寺庙,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啊!”


    眼看目的达到,百里行之勾了勾嘴角,扬长而去。


    ……


    大雄宝殿内,苏韵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一求家人身体康健,二求她自己财源滚滚,三求身边好友遂心如愿。


    前世每次进香,她都心不在焉,一心只等阿娘开始诵经,她好跑到后山去见严朝闻。


    心不诚,是以所求皆不得。


    如今她还能出现在这里,焉知不是神佛所赐?故今所念所想无不虔敬,再不敢轻慢。


    扭头看见倚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的谢三省,她仰脸望向悲悯佛祖。


    若是您真的能听见,便保佑他和前世一样,顺风顺水,扶摇直上吧。


    离开大殿时,已是雨过天晴。


    雪信跟在苏韵后面,回望青山,果然如相澄说的那样,太阳出来之后,雾就渐渐散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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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马车上,谢三省看着苏韵那高高扬起的嘴角,恨恨道:“就那么高兴吗?”


    “当然了。”苏韵笑意更浓了,“方才抽了个上上签,解签的师父都说我能如愿呢。”


    谢三省撇撇嘴,“答应的你字,晚几日给你,我再去寻个别人来教我。”


    “不必了。”苏韵指了指一旁的麻纸,“我把你刚刚写的都带回来了。”


    “那都是练习用的,我还可以写得更好,我回去重新写。”


    “真的不用了,这些就很好。”


    原本她让谢三省学习书法,也是为了验证他是否真的颖悟绝伦,能在短短几日将书法要领掌握个大概。


    事实证明,他真的做得到。


    也就是说,前世他送的字画,都是出自他本人的手,再往远些想,只要他从现在开始努力,权倾朝野绝对不是梦。


    一想到他不会因她而改变命运,苏韵如释重负。


    怎么能不高兴呢?


    谢三省瞥向那卷麻纸。


    他自己写的字,透过纸背他也认得出。


    他的字在外面,包裹着、保护着百里行之送她的字。


    那股熟悉的酸涩滋味,裹挟着不可抑制的愤怒,从心底往上涌。


    这种无处可发泄的憋闷,让他想捶墙,想怒吼,想逮到百里行之那小子,揍他个鼻青脸肿。


    “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苏韵茫然,“解释什么?”


    谢三省咬牙切齿,“百里行之临走时抱了你,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还是在寺里,这么神圣的地方,你们,你们…”


    “啊,你看到了啊。”苏韵云淡风轻,“不过是朋友之间,临行送别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朋友?这么一会儿,你们就成朋友了?”


    “嗯。”


    “苏徵儿!”谢三省气急败坏,“你从来都没抱过我!”


    苏韵瞟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就能抱吗?”


    “别胡说八道。”


    谢三省扳过她的身子,逼她正视自己,手还在她手臂上抚了两下,“我不管,往后每次我们俩分开,你都要像抱他那样抱我!还要这样,抚我的背!”


    苏韵忍无可忍拨开他的手,“谢三省,你几岁啊?”


    “二十啊。”


    “我看你像两岁!”


    “这么小还敢让我一个人睡。”


    “……”


    苏韵蹙着眉头瞪他。


    谢三省撑膝琢磨了半晌,想绝了后患,“回去在契约里再加上一条,不许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除非我死…”


    两根纤细的指头一上一下死死钳住他的嘴,将他捏成鸭子状。


    “唔…疼!”他含糊不清求饶。


    苏韵这才松开手,“不要总是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你不懂什么叫避谶吗?”


    他揉了揉嘴,“不过说话而已,哪有那么厉害?真要能把人说死了,都不用真刀真枪地去打仗了。”


    “宁可信其有,总之,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瞧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谢三省又贱兮兮歪头凑了上去,“你怕我死啊?”


    “你还说!”苏韵杏眼快要喷出火来,她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道,“谢三省我告诉你,你从前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只要我还是你妻子一日,你便是想死,也得问过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