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公孙氏皇族(五)

作品:《渡劫

    床榻上的张贵妃已然睡着,她双手掐指,在床榻周围布了一个阵法,随即念出共情咒,身子一歪,倒在了榻边。


    “铮铮——”


    耳边传来琴声,师灵珑应声而望。


    一双白嫩手指拂过她的眼前,发出琴弦轻撞之声,面前一袭绯红的宫装张贵妃面容惆怅,注视着天边弯月,口中喃着清幽小曲儿。


    她当即看了一下自己,眼眸瞪大,她竟然变成了张贵妃弹的凤尾琴!


    这术法果真是时好时坏的,不过眼前这状况虽说不是很好,但至少能看清事情之起因,便也算意外之喜了。


    师灵珑盯着眼前的张贵妃,又瞥了一眼四周,心下平静,并没有任何异样,想必那妖邪还没有出现。


    她只得静下心来听这贵妃娘娘弹琴,待一曲奏罢,张贵妃又弹起了另一首曲子。


    幼时她曾与师傅学过弹琴,懂一些曲艺,由此能从这张贵妃的琴音之中,嗅到一股幽怨之气,像是在等一个负心的情郎。


    莫非这张贵妃是对陛下生了怨怼之心?


    “铮——”


    弦音猛地停了一下来,张贵妃面色惊恐地盯着前方,唇瓣一动,似乎想喊出来,可突然眼睛闭上,失去了意识,往地上倒去。


    师灵珑连忙往张贵妃方才瞧见的方向看去,心底蓦地坠沉。


    只见一个无脸的黑影人盯着张贵妃这个方向,那抹黑影似见人被吓晕过去了,身子急速朝张贵妃袭来!


    这是个什么妖孽?明明没有脸,却能感受他强烈的弑杀之意。


    他是想杀了张贵妃!


    黑影在靠近张贵妃的瞬间,一连串脚步声响起来,师灵珑向来人看去,是张贵妃身边的侍女。


    那黑影瞧有人来了,往张贵妃嘴里塞了一枚丹丸,便闪身消失不见了。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来人啊!贵妃娘娘晕倒了!”


    侍女将张贵妃扶起来,口中呼声响彻整个亭子。


    那枚丹丸……是血红色的!莫非是曾在白苏回忆里看见的那魔族之人!


    师灵珑心下一沉,念咒退出了张贵妃的回忆,待她睁眼醒来时,便瞧见一人倚在床榻边,金缕红衣角格外显眼。


    她猛地起身,看向那人,“涂山厌!你怎么在这儿?”


    听见她的声音,涂山厌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简易阵法,目光继而落在她身上,“这么随便的阵法,是个妖都能闯进来,你也太没有警惕心了,若是有人想对你做什么,你只怕会惨遭毒手,命归于天了。”


    师灵珑抿唇,脑子一转,走到他身旁,“你在女子的闺房里做什么?”


    没等他回答,师灵珑当即瞪大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先一步开口,“你该不会是个色妖吧,竟然来此偷看这张贵妃!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涂山厌,你这个想法可不行呐。”


    “作为妖,你应当六根清净,一心向于大道,而不是做出此等偷窥女子之错事……”


    少女说话声不断,满口都是对他做法的不齿,不停纠正他的想法,让他一心向道之类的话,听得涂山厌额头突突,像是忍无可忍了。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堵住了她滔滔不绝的声音。


    师灵珑唔唔几声,表示抗议。


    涂山厌充耳不闻,盯着她,“闭嘴,你话太多了,那床榻睡着不舒服,我不过是出来散步罢了。”


    师灵珑又唔唔两声,涂山厌没放开手,只道:“要我放手?那你保证不要胡言乱语。”


    她当即点头。


    见此,涂山厌松开了,少女温热的唇瓣擦过掌心,他轻握拳头,紫瞳盯着一旁喘气的少女。


    师灵珑扶住榻,垂着头呼吸,衣襟微微散开,露出瓷白如玉的脖颈,他心下一颤,微有些道不明的痒意。


    涂山厌猛地移开目光,轻飘飘说了一句:“我只不过是恰好路过而已。”


    闻言,师灵珑抬眸,心中忍不住嘀咕,谁家好人……不,好妖散步跑女子闺房来散步的。


    她满脸不信,又看了一眼张贵妃,没有醒,宫殿的大门还是关着的,还好没有惊动外面的侍女,不然这可说不清了。


    暂且不论他是来干嘛的,师灵珑看向他,“涂山厌,要不你先出去?不然待会儿侍女看见了,可说不清了。”


    涂山厌随意一答,“这有何可怕的?若是被发现了,将人打晕了便是。”


    不愧是他!


    师灵珑扯下张贵妃额头的符纸,念咒散去了阵法,抬步往殿外走去。


    “走吧,涂山厌。”


    他视线落在少女往殿外走的身影。


    似想到了什么,她回头,对他提醒道,“不若你还是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吧,我已经办完了事儿,不然你跟我一起出去查探?”


    见他不语,师灵珑笑眯眯指了指殿外,“反正你方才不是说睡不着吗?要不然与我一起查探,便当做散步了,如何?”


    涂山厌抿唇,想起方才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一热,便跑到这岁安宫来了。


    他点头随即穿墙而出,心中暗自想到,毕竟是她主动邀约的,为了不落她的面子,他便陪她散个步吧,这可不是他求着去的。


    是她主动的。


    见红色身影消失,师灵珑松了一口气,正想出去时,忽地想起来那枚血红色的丹丸,又走回张贵妃的床榻边。


    她抓住张贵妃的手,把脉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中有些诧异,当时白苏吃了那丹丸可是差点变成了只知道弑杀的邪物……


    还有那桃林之中的曼娘,吃了也放大了妖性,不知那人安的什么心。


    思来想去,为了以防万一,她抬手给张贵妃结了一个封印,有这个封印在,日后也不容易被他人所控制。


    做好这一切后,她推开殿门,侍女连忙迎上来,“姑娘,我家娘娘可还好?”


    师灵珑叮嘱道:“中邪了,不过不是不能解,只不过需得将那做乱的邪恶抓住,才可让你家娘娘恢复正常。”


    此言一出,侍女当即对她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救我家娘娘。”


    她瞧了眼即将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估量一下,嘱咐一番,“天马上要黑了,夜间便不要随意出入,看好你家娘娘。”


    侍女应声退下。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掀起银白发带,她神情严肃抬步朝岁安宫离去。


    待出了岁安宫的大门,经过一个拐角时,瞥见了站在红墙金瓦下的涂山厌。


    少年墨发被风掀起,皮肤若雪,一袭红衣衬得人更加风流倜傥,只是他许是在此处等了有些时间了,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他还真的当是散步了。


    师灵珑走到他身旁,偏头看他,“涂山厌,你方才说我的阵法太过随意,其实不然,我布下的阵法只有心底没有歹念之人才可通过,靠近。”


    “嗯?”涂山厌与她对视,眉眼不解,“所以?”


    听他问言,师灵珑没忍住嘴角一弯,整张脸都是绵绵笑意,“所以足以可见,你是只好妖啊,日后若是勤加修行,一心向道,说不定哪日便大道所成,一朝飞升了。”


    风微微掠过,带起远处树枝上叶子轻摇头,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桃花瓣落于宫墙之间,平添了一丝温意。


    师灵珑听见身旁少年低沉如琴音般悦耳的嗓音。


    “无聊。”


    她没忍住又是一笑,掐指一算,打趣道:“我说的是真的,这可是我算出来的,我算出的卦从不出错。”


    涂山厌哼声,也学着她的动作,指尖一点后便停下,垂眸看她,“那你猜猜我算出了什么?”


    师灵珑本是打趣胡言乱语的,没想到涂山厌竟还给她算起卦来,妖族的卦术是什么样儿的?


    她心中有些好奇,问道:“你算的是关乎我的命途吗?”


    “嗯。”涂山厌挑眉,“自然是了。”


    他随意道:“不如你猜猜?”


    师灵珑摸着下巴思索,忽地抬眸望向他,“那我以后会找到大师兄吗。”


    似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涂山厌轻哼一声,语气之中是浓浓的不满。


    “你还真是关心你大师兄,我看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毕竟以后你都活……”


    听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师灵珑不明白他为什么话说一半,疑惑问出,“活什么?我会怎么样?”


    少女脸上浮现不解,她生得温柔,笑时两只眼睛都乌灵闪亮,像盛满了天穹的星汉,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如梗在喉咙之中,要落不落,难受得让人烦躁。


    “涂山厌,你到底算出了什么啊?”


    顶不住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片刻后,涂山厌缓缓道出,“我算出,以后,你定会长命百岁,活得很久……很久。”


    闻言,师灵珑眼眸弯弯,“真的假的,实不相瞒,幼时,师傅也为我算了一卦,他说,我此生命途坎坷,是个短命的孩子,不知是我师傅算得准,还是你算的准。”


    她“唔”了一声,背着手又问道:“你们妖族的卦象准吗?”


    听她方才所言,涂山厌心口如闷了一块巨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方才所出的卦,算出她此生活不过二十岁,注定命途多舛,余生凄凉。


    心中忽地燃起巨大的怒火,像她这样多管闲事的人,明明做着好事,怎的还有这样一副命格,这未免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涂山厌难得认真起来,紫瞳紧盯着她,说出的话也带着十足的正经。


    “我算的话当然比你师傅要准啊,不过算出的卦也不代表什么,反正你这一生能活很久,你注定长命百岁,你要不信命,与命运抗争,永远不要放弃!”


    涂山厌双手环臂,盯着天穹哼声,“反正你信我就对了,我的卦术从不出错,若日后有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会很多禁术,区区卦术而已,有我在,难道还怕延长不了你的命?


    师灵珑讶异看他,这是涂山厌能说出来的话?她笑道:“你的话说的也不错,我向来不信命,但也借你吉言。”


    “那是自然。”


    涂山厌忽地向她伸手,师灵珑抬眸望向他,“这是何意?”


    “把手给我,我们定个契,日后你若不能长命百岁,便尽管来找我算账。”


    涂山厌这副样子,瞧来不似开玩笑的,师灵珑无奈一笑,“其实也不用这样认真罢……哎!”


    她话还没说完,手便被少年一把捉去,两掌相碰,一阵微光而现,便见她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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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中留下了一朵好看的梨花纹。


    涂山厌松开她的手,向她展示自己的掌心,“便以此为证,你我二人都有此印,天地可鉴。”


    她眼眸微愣,少年神情认真不似做伪,又打量了掌心之中的梨花纹,心中嘀咕,这可怎么还啊?


    结契之誓,若她哪日不小心殒命了,那没完成誓言的涂山厌可怎么办,这种定下了约定的术法,若是没有完成,便会此生受尽折磨痛苦,一般人不敢轻易承诺,怎的涂山厌说定就定?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吗?


    她忍不住看他,恰好与涂山厌四目相对,心尖猛地一颤,立马往四周看去,装做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耳朵尖热意一片,她默念清心咒,妖邪退散!妖邪退散……


    涂山厌心情大好,他本也是个不信命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可放心,他又抬头看渐渐黑下来的天,紫瞳划过幽光,区区天道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待天完全黑下来,此时她与涂山厌已经逛了大半的皇宫了,说是散步其实不然,她已经看好了步下天诛阵法最佳位置,在皇宫的四大方位都已画好了阵点。


    眼下还差一个方位,待五个点位完成,天诛阵便可成形,只待那妖邪出现,便可落网收妖了!


    不过还不能高兴的太早,这种阵法,五个位置都必须精确,应天时地利人和才可,现下,最后一个位置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师灵珑神情严肃,还得快点,不能拖太久,以免徒生事端。


    察觉到身边少女的焦急,涂山厌心中了然,他虽记不起九百年前的记忆,但这种人族的阵法术式脑中却记得非常清晰,就仿佛刻在灵魂深处一样。


    也许他曾在九百年前便已经学过了,心中也不免疑惑,为何九百年前的自己要学人族的术法呢?


    涂山厌知道她要布什么阵,却也没插手,毕竟这一切不关乎他,只要师灵珑没出事便好,毕竟他的东西还在师灵珑身上。


    “不好!”


    感受到符纸被毁去,师灵珑心底一沉,果然还是来不及了吗,还没有布下完整的阵法,那邪物便已出手了。


    她正要施术去那即将要被害之人的身边,之前给出去的符纸已经有三个被毁去了,并且还是在三个不同的方位。


    一个人不能同时去三个地方,眼下分身乏术,她只能去一个方位,但其他两人该如何呢?


    师灵珑抓住涂山厌,眉间紧皱,“涂山厌,能不能帮我去东南方救个人,拜托了。”


    少女皱眉的样子瞧着格外让人心软,毕竟是她的请求,他也不是不能帮,只道,“我可以帮你,不过……”


    话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师灵珑立马答应,“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拜托你帮我救一下东南方的人。”


    见她应了,涂山厌勾唇:“好啊,不许反悔。”


    “自然。”


    见涂山厌闪身离去,她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念出了那日结拜的咒术,那边的传来松风谛的声响,师灵珑连忙道:“松风谛,可否帮我救一下西方的一个人,邪祟已经出现了,我眼下顾不上那边了,拜托你了。”


    闻言,松风谛眼眸一亮,一个人在落秋殿快要无聊死了,眼下有好玩的事,当即应道,“好哇,我立马去!”


    她这一念通咒术,东南方的涂山厌也听见了她们两人之间的交谈,紫瞳微沉,这术法还真是方便。


    术法切断,师灵珑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他俩在,她连忙御剑而起,朝北边的方位赶去。


    风微微拂过,掀起树叶簌簌声响。


    眼前的妖怪已经向被吓晕过去的红萝走去,喜儿捂嘴躲在树后,心中慌张得紧,方才红萝为了护她让她先跑,自己留下来拖住这妖怪。


    便是让她逃走,但自己却即将被妖怪害死,但她怎可不管红萝而自己逃命去了。


    现下,她手中还有灵珑姑娘给的那张符纸,灵珑姑娘说可以阻挡大妖一击,如今只要拖住那妖怪便好了,灵珑姑娘一定会来救她的!


    喜儿心中打气,眉眼一凝,站出来,朝那妖怪大喊:“喂,你个……丑……丑……”


    那妖怪闻声看过来,是个没有脸的妖怪!


    喜儿顿时双腿发软,口中一下哑声,眼眶里泪珠翻涌,她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妖怪!


    喜儿心跳得快蹦出来了,急促呼吸一番,见那无脸妖怪朝她走过了,她盯着晕过去的红萝,手中握紧符纸,顿时生出无限勇气。


    她破口大骂:“丑东西!你个死妖怪,有本事就冲我来,丑东西!死丑八怪!”


    那无脸妖怪明明没有脸,但喜儿却一瞬间感受到他好像是生气了,脚忍不住后退。


    她边退边骂,直到踩到石头摔倒,后背抵住了宫墙,才忍不住哭出来,“死妖怪,你杀了我,我也会死不瞑目,化作厉鬼向你报复的!呜呜呜……”


    无脸妖怪五指微张,生出尖锐利爪朝她胸口袭去。


    “残华,去——”


    千钧一发!一柄莹白的长剑如破竹之声,猛地劈断了那无脸妖怪的长爪,剑直直刺入地中,顿时以剑为起始冒出一股强悍的金光,气浪生生逼退了那妖怪。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