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别
作品:《衔接》 收拾完厨房地上的杂物,再将锅里剩下的面盛起来,刚刚好一碗,放进冰箱,郁夏忽地想到了什么。
“鹿哥,你前几天是不是放了碗小米粥在冰箱里?”
鹿清河在洗澡,水声比较噪耳,离客厅又有点距离,他听得不是很清楚。
“什么放在冰箱里?”
郁夏重复道:“小米粥,你前几天是不是放了碗小米粥在冰箱里?”
过了两秒,鹿清河答道:“对对对,是放了碗米粥,你把它扔了?”
“没有,我好像吃掉了。”
“吃掉了?”
他穿着郁夏先前拿好的睡衣从浴室(和厕所共处一间,隔了扇门)出来,坐到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边开电视边问道。
“嗯……我也不太确定,最近我的记忆力好像出了问题,记不住两三天前的一些事。”
记忆力,出现问题?
鹿清河调着频道的手一顿,看向郁夏。
“是失眠导致的?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郁夏在鹿清河旁边坐下,“应该是吧,上个月开始的。”
鹿清河一脸担忧。“没看医生?”
郁夏笑笑,“没事。以前也有段失眠,过了几天就好了,鹿哥不必太担心。”
鹿清河低声沉吟,“这样啊。”
他得加快步伐了。
现在只是记忆力变差,再过不久,谁知道会有什么新的更糟的麻烦。他要在那之前阻止事情变坏的可能,不可以有万一。
“鹿哥?”
郁夏看鹿清河逐渐低沉的脸,心里不禁有些慌。
鹿哥是在生气吗?怪他不好好照顾身体。
“鹿哥,真的没事,我……”
“嗯,我知道。很晚了,我们要去睡了。”
鹿清河起身拉郁夏,一路在后面推他的背到卧室。
“鹿哥,我还没洗澡……”
鹿清河把门“咔嚓”一关,不是很开心,“洗什么澡,睡了睡了,明早再洗。”
“那衣服……”
“你就在这换,我背过身去。”
他扑到床上躺了会儿,再钻进被子滚到床右边,被子裹了全身,呈一个蛋卷状,脸对着窗帘,合上眼,一动不动了。
郁夏戳戳他的背,他也不动一下,好像真的睡着了,郁夏知道,他没那么快,肯定是气着了。
郁夏换了衣服躺在没有被子盖着的床左边,两手交替规矩的放在腹上,手臂抖了几下。
怎么哄人好呢?说声对不起?不行,太敷衍。撒个娇?不对,他不是女生,撒娇怪奇怪的。
他侧个身,看着鹿清河的背面,打了个喷嚏。
想到了,给鹿哥一个道歉礼物吧!
送什么呢?既然是道歉礼,要有诚意才行。嗯……鹿哥平时穿着较潮,要不送个项链手链之类的饰品?鹿哥好像从不戴这些,至少在他面前,他没看到过鹿哥戴。送些实用的吧,实用的……手表?太贵的他买不起,便宜的拿不出手,到底怎么办才好?
郁夏想了一个小时左右,睡着了。第二天他醒来,全身盖着被子,旁边却空了。
“鹿哥?”
郁夏轻叫了声,没人应,再叫,依然没人。
鹿哥上班去了吗?看下手机,早上八点四十五,鹿清河一般不会这么早去上班。郁夏穿戴好衣服,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鹿清河,没见着人。他洗漱一番,锁门要去楼下饭店看看,鹿清河便从电梯里出来了,手上拎着早餐。
“哟,起来了?”
郁夏点头,“鹿哥,你去买早饭了?”
“是啊,不然我还能干嘛?上班?不可能,我游戏还没打呢。”
“……好吧。”
郁夏把拿出来准备锁门的钥匙揣进口袋里,两人进门在客厅桌上吃早餐,各自无话,吃到末尾,鹿清河开口:“郁夏,我姐要我回去一趟,可能几个星期你都看不见我了。”
“回去?鹿哥,你家不是在……”
郁夏停了一会,瞬间明白了,鹿清河和自己一样,是一个人出来的,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房子。
昨天起,就开始了吗?郁夏止住泛酸的内心,还好还好,鹿哥来和他道别了。
可是,他已经想好了送道歉的礼物是什么了。
郁夏看了会塑料碗底下残留的粥汁,最后转动眼珠,对视鹿清河,道:
“去吧,鹿哥。”
晚上七点,郁夏送鹿清河来到火车站。火车从南昌出发,还有二十分钟发车,开往广东东莞,买的硬座。
鹿清河走后,郁夏在火车站停留了半分钟再离去。
鹿清河坐在硬座上,满脑子是郁夏对视的眼。多么澄澈的一双眼睛啊,仿佛阳光下的水晶,闪闪发亮。只是那双眼睛里,还含有依依的不舍,叫人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他也会对别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窗外稀疏的灯光开始多了起来,夜空变得深沉。
到了夜里八点,鹿清河瞌了眼,再睁开,已是早上六点了。这是他睡得最多的时辰,精神也从没像现在这么充足过。
随便吃了桶泡面当做早餐,本来他是想吃郁夏给的丰盛的早餐:一个煮鸡蛋,一盒纯牛奶,一袋吐司面包,(附加菠萝酱)还有粥,但他拒绝带它,怕压在背包里洒了,端在手上又不好拿。
郁夏把粥拿了回去。是他疏忽了,隔夜的粥吃了对健康有影响。鹿清河倒没想这层。
郁夏还塞了东西放在鹿清河包里,全是正餐外休闲的零食:薯片,寿司,可乐,辣条,糖果和一堆卤制食品,鹿清河想,自己是要一去不复返了吗?
“鹿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把一盒牛肉粉放进白色塑料袋里,牛肉粉和粥挨在一起,原是给鹿清河当午餐吃的,后来想,鹿清河是清早下的车。
鹿清河看了一眼,抱住郁夏,说道:“我会很快回来的,放心。”
郁夏“嗯”了声,鹿清河拍拍他的肩膀,倒走几步,向他挥挥手,转身走进车站。
车上,他舍不得吃郁夏给他的食物,又不想浪费,于是在车上只吃了郁夏给他带的早餐,而郁夏买的那些零食他决定留到家里以后慢慢吃。
早上七点二十,鹿清河在东莞东站下车。
“啊,我的家。”
鹿清河提着行李箱,背着背包,走到附近公交车站上,等车。
他展开双臂,微扬下巴,闭着眼睛感受气息的流动,接着上面的话来了句: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你。”
然后放下双臂,蹲下抱膝了。
郁夏,你现在在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