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镇长家烧没啦

作品:《在无限流中捞假装失忆的男朋友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青灰色的天光吝啬地洒落,镇子却已彻底苏醒。而祠堂的废墟失去了夜色的遮掩,在惨淡的晨光下彻底暴露无遗。


    焦黑的断木像枯死的骸骨般支棱着,残垣断壁上挂着湿冷的露水,仿佛连砖石都在一夜之间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废墟,仿佛能从那些焦炭里看出命运的答案。


    几只漆黑的乌鸦落在不远处光秃秃的树杈上,歪着头,用猩红的小眼睛沉默地打量着这群失魂落魄的人,偶尔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划破死寂,令人心惊肉跳。


    镇长站在废墟前,他的背影在废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僵硬。昨晚的狂热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他身后的镇民们则像一群被惊扰的鸦雀,挤作一团,眼神涣散,脸上交织着未褪的恐惧和新生的茫然。


    这片残败的废墟,像一座巨大的、刚刚揭幕的墓碑,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也预示着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那些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镇长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这些镇民。


    那些镇民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要是没有昨天这场大火,她们是不该知道的。


    镇长看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把她们都绑好,今晚必须行动,不然,祖宗也替我们挡不了灾!”


    镇民们麻木地点头,直到……


    “快看那边啊,那边这么这么大的烟?!”


    所有人悚然一惊,顺着这话往四周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地方烟气腾天,灰白色的烟气冉冉升起,镇长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那个地方——


    是他家!


    转头看向那群呆立的镇民,低声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救火啊!”


    说着,他像一头被抢走了猎物的猛兽,疯狂地向家的方向冲去。


    一股疑云瞬间从他心底腾起,难不成,真的被那个小贱人说中了?


    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那个羊皮卷明明就是从祠堂后边找到的,偏偏在他祭祖的时候掉出来,绝对是祖先给他的提示。


    他坚定了这个想法,向家中跑得更快了。


    然而,镇民们却不这么想,愈发觉得昨晚童时的说法更对一点,这次是镇长,那下次岂不是就是他们自己了......


    这个想法在他们心中愈发根深蒂固,这种无声的恐惧比火势蔓延的更快,所以,他们救火显得愈加漫不经心。


    等火势停下来的时候,镇长家几乎都被烧光了。


    看着比祠堂还要荒唐的废墟,镇长的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然而,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她们人呢?!”


    他的脚步近乎慌乱,踉踉跄跄地在院子里搜寻着,还不忘转头冲着镇民怒吼,声音嘶哑破裂,“别愣着!快找人!”


    然而,没有一个人行动,他们沉默地看着镇长一点一点的翻找,终于全叔开口了,声音沉痛,“这么大的火,她们走不了,应该是不在了......”


    镇长猛地停下翻找的动作,眼睛直射全叔,语气疯癫,“不可能,不可能......长生还指望着她们呢......”


    但他终究还是颓废的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一片狼藉,眼中没有亲人逝世的悲伤,只有一种极致的功亏一篑的愤恨和茫然。


    他呆坐了几秒,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偏执的恨意,转头看向江言家住的地方,低声呢喃,“都怪那个小贱人,都是她的乌鸦嘴!对!都怪她!”


    那群镇民没有听清他说什么,看着他突然起身,状若疯癫地往一个方向冲去,面面相觑着跟了上去。


    江言几人根本不知道镇长他们来了,他们正安慰着镇长的家眷。


    老婆婆呆愣愣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些女眷和孩子围坐在她身边,低低地啜泣着。


    童时眼中飘过几丝懊恼,悄悄地戳了戳宋野的手背,低声呢喃,“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宋野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看着他眼中的迷茫,一字一顿道:“没有,她们在那里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童时直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呆呆地点了点头,“也对……”


    听着他们对话的江言耳朵动了动,看向那群还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内心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凌召状似无意地碰了碰他垂着的手背,声音沉闷,“你早就想到了?”


    江言没说话,只是低眸看着挨得极近的两只手,动了动手指。


    而就在这时,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了镇长那嘶哑、疯狂、恨意滔天的怒吼声——


    “滚出来!那个乌鸦嘴的小贱人!给我滚出来!你毁了长生……你毁了全镇的希望!我要你偿命!”


    屋内的平静瞬间被砸得粉碎。


    江言率先走了出去,冷冷地看向发狂的镇长,“什么全镇的希望?!你敢把羊皮卷交出来让大家看看么?!”


    镇长看见他出来,正要扑向他,陡然听到他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被揭穿的后怕和震惊,转瞬即逝,却被江言捕捉的一清二楚。


    江言冷笑,“我猜你不敢!”


    他的声音不大,砸在镇长心上却让他瞬间脸色阴沉。


    “二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那个小贱人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你们家就在你这断了根吧!”


    他的语气阴森而恐怖,试图用以往的淫威进行最后的恐吓。


    但江言波澜不惊,“你后边的人真的还听你的吗?”


    他凑到镇长耳边,声音很轻,“接连两天的大火,大家还信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镇长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再不是以往那些唯唯诺诺、盲目跟从的脸孔,而是一张张写满怀疑、恐惧与审视的面孔。


    他们沉默地站着,却没有一个人像过去那样出声附和他,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股曾经支撑他权威的狂热信仰,在一夜之间,已然随着祠堂和他家的灰烬,凉透了。


    镇长向镇民逼近一步,高声道:“你们不想长生了吗!?没有长生,我们都得饿死!”


    镇民没有因为他的前进而后退,反而因他话语中暴露的绝望而更加沉默。那沉默像一堵冰冷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们只是看着他,沉默,眼神里只剩下麻木、怀疑。


    江言冷眼看着,如同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拙劣表演。


    “哇哦~跳梁小丑~”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宋野无奈地往后拉了拉童时,对上镇长想要杀人的目光。


    他推了推眼镜,“长生本来就不存在 ,之前大家不过是被你洗脑了,只是现在清醒了罢了。”


    “你们一个个都懂什么!”


    镇长像是被这话给刺激到了大脑,血红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的愚昧迟早会让你们饿死!”


    “谁说的?”


    凌召漫不经心地从屋内走了出来,似乎笑了笑,“你们没发现我们回来了么?”


    言罢,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哦,也对,你们一大早就出去了,没看到也正常。”


    除了之前这一屋子的人,所有人都看向凌召,全叔激动地上前几步,”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召的身子一僵,嘴角抽了抽,走到江言身旁,没有理他。


    全叔也不在意,激动道:“你们找到吃的了?!”


    阿文和阿青跟在凌召身后走出,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看向镇长,“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了一出好戏……”


    没有人理会他这句话,全都被他点头的动作给镇住了,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他们饿了太久了,这久违的粮食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现在,终于到了。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愿望。


    镇长看着他们,满眼的不可置信与愤恨,“你们怎么可能回来的那么快?!”


    凌召微挑了挑眉,没说话,看向江言。


    江言朝着镇长逼近一步,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字一顿道:“敢给我们看一下羊皮卷吗?!”


    镇长下意识的眼神往下瞟了一下,又往后扫了一眼围着的镇民,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讪笑道:“这羊皮卷我该还给老祖宗了,你们也没有看了的必要吧……”


    童时“噗嗤”一声乐了,伸手往祠堂的方向一指,认真道:“你要烧给他们吗?还是你亲自下去送给他们?”


    镇长脸上的笑一僵,看了一眼江言和他身旁的凌召,咬牙切齿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最起码还是镇长!”


    童时好像更乐了,幸灾乐祸道:“你是镇长,祠堂和你家都被烧了,你还有脸当镇长呐。”


    听了这话,镇长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镇民们。


    他们眼中充斥着对粮食的喜悦,再次看向他时,却有着满满的质疑和惊惧。


    于是,镇长知道了,自己彻底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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