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亡

作品:《在无限流中捞假装失忆的男朋友

    双胞胎姐妹下意识地抱着头蹿到了桌子底下,相互紧挨着,在男主人和中年男人之间进退两难。


    凌召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江言面前的碗里,话音混含着笑意传入江言耳中,“不错不错,还有加餐。”


    江言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加个屁!


    男主人同样温和地对江言道:“不礼貌的人就不该存在,”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任何人……”


    这话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无端让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童时很轻地咽了咽口水,却莫名觉得这声音很大。一旁的宋野抓着他的手无声地紧了紧。


    双胞胎蹲在桌子底下,视线受阻,完全看不到男主人的表情,但只是想想便足以让她们下意识地一抖,彻底瘫软在地。


    中年男人还站在那里,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地呆滞着眼球向下看去,那里,都是他嘴里掉出来的渣渣。


    他颤抖着双腿,却觉得那双腿有千斤重,地上的碎渣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着他,他有多么的“不礼貌”。


    但男主人似乎视他为空气,他只是盯着江言,嘴角的弧度加大。


    江言盯着他,丝毫没有退却,“你说得对,但我们只是‘客人’。”


    男主人似乎不想跟他说话了,转头看向那边呆滞着的林悦,“乖女儿,你的客人们你自己安排吧,我和你母亲先回房间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迫不及待,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再次回到了林悦身上,“记住,上锁的房间不能进。”


    听了这话,女主人也转头看向林悦,机械着重复道:“上锁的房间……不能进……”


    话落,两人同步起身,男主人看向凌昭,弯唇笑道:“请客人们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们感受到宾至如归……”


    女主人空洞的眼珠子也转向了他,像个复读机一样,再次僵硬道:“宾至……如归……”


    凌召朝着这两人轻举了下酒杯,又弯了下眸子,语调很轻,“我很期待。”


    男女主人一同迈过管家破碎的身体,目不斜视,步调一致且僵硬地出了餐厅。


    餐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凌召大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江言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却看向桌下,调笑道:“缩头乌龟cos够了没?”


    江言瞄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又抬头去看他,刚刚好凌召说完低头看他,两双眼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餐厅里的那种死寂被他们忽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氛围。


    凌召眼眸中惯常的戏谑淡去些许,露出底下一点深不见底的东西。江言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冷着脸,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率先移开视线,抬手不轻不重地将凌召的手从自己肩上拂开,动作间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手不想要可以捐了。”


    江言的声音冷冷的,仿佛裹着一层冰碴,试图冻住那点不该有的温度。


    凌召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月牙眸弯出更深的弧度,“小朋友真的好凶。”


    他目光转向餐桌,落在那个盛着管家“遗物”的汤碗上,语气惋惜,“可惜了这碗汤。”


    这时,桌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双胞胎姐妹脸色煞白,相互搀扶着,腿软脚软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看也不敢看那碗汤和地上的狼藉。


    童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彻底瘫在椅子上。


    “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看向江言和凌召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崇拜,“两位大佬,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狗!”


    宋野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掰回来,“安静点。”


    他的目光却扫向那依旧呆立在原地的中年男人。


    那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双眼空洞地盯着地上自己掉落的食物残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肉……肉……”,嘴角流出浑浊的涎水,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反应。


    “他……”童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庆幸僵住,带上了一丝恐惧,“他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一直如同木偶般静坐的林悦,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非常轻微,只是手指极其缓慢地蜷缩了一下,抵住了桌面。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痛苦的挣扎,声音干涩,“……救……我……”


    这声音很轻,仿佛只是一场幻觉,因为她下一秒又恢复了那种僵硬的姿态。


    “客人们,请随我来……”


    言罢,她动作僵硬地起身,刚要迈出第一步,就被恢复过来的童时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眼珠子转过去,手腕不适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


    童时递给宋野一个眼神。


    宋野:“……”


    他无声地转了转手腕,随即,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准又狠,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炸开,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甚至包括僵硬住的林悦。


    因为这一巴掌,中年男人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空洞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扇他的宋野,随即,慢慢恢复了一点焦距,他像是大梦初醒,眼中充满了茫然和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


    “呃……”


    他半眨了眨眼,颤抖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不明白自己在哪里,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的癫狂和不正常被这一巴掌彻底扇走了。


    他还没有彻底回神,林悦却已经挣扎了起来,他的眼珠子望向抓着她的童时,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随即,她挣脱开童时的手,眼珠子扫了一圈,身子却没动。


    “请……跟我来……”


    这回,她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地出了餐厅。


    童时抿唇看向宋野,几步走到了他身后。


    江言看着林悦的背影,眸光深沉,“走吧。”


    凌召顺势将手又搭在了江言的肩膀上,像是半搂着又像是半推搡着他跟上了林悦的步伐。


    江言往自己的肩膀方向瞥了一眼,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


    童时拉上宋野连忙跟上,却不忘回头看了眼青女和素娥,“快跟上。”


    青女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迈出一步,却差点瘫软在地,一旁的素娥抓紧她,勉强将她搀扶了起来,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的脸色比刚刚更苍白了,她们软着腿,相互搀扶着尽量不让自己倒下,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中年男人看着瞬间变得空荡、只剩下他和一地狼藉的恐怖餐厅,浑身一个激灵,再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滚爬爬地、跌跌撞撞地追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跑去。


    林悦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个引路的幽魂,走向未知的深处。


    “嗒……嗒……嗒……”


    只有她单调的、规律的脚步声在回荡。


    以及,隐藏在脚步声之下,仿佛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极轻微的……


    ……某种窸窣的抓挠声。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将头偏向后方,就见刚刚还跟着她的江言等人早已停在了走廊的另一头,就这么看着她一个人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林悦:“……”


    她的表情罕见地开裂了一瞬,幽幽的声音飘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你们……为什么……停下……”


    声音飘入几人的耳中,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江言和凌召,他们也不知道啊,大佬停下他们也就跟着停下了。


    凌召放在江言身上的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靠在他的身上,下巴轻轻探了下前路,懒洋洋地笑着,“天黑路滑,社会危险,前面地上的‘花纹’看着有点绊脚……”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陡然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什么“花纹”!昏暗的灯光下,前面的走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与黑暗混为一体的黑色丝线,像是蛛网,却无端地更加诡异。


    江言斜睨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凌召,冷声道:“你们的待客之礼真是‘礼貌’。”


    林悦的嘴一张一合,想要反驳,却丝毫发不出声音,她翻着白眼,一股窒息感骤然而来!


    随即,她又恢复成了那副平淡僵硬的样子,慢慢道:“无妨,不……能过……”


    她的声音僵硬中带着点沙哑,那个“不”字微不可查,最终落入众人耳中的只有“能过”二字。


    中年男人混沌的大脑还是呆滞的,听到他这句话,愣愣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刚踏上那层蛛网,细细密密的丝线骤然腾空而起,向中年男人涌来。


    他眼中的混沌彻底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后退,然而,已经晚了。


    那丝线已然缠住了他的双脚,他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再次抬头,只能见到漫天的黑色丝线直冲他而来,一点一点地将他缠绕。